皇甫星沒有接這句，把目光轉向公孫策：“換不換牌子不重要。問題是，不換的話，大炎會怎麼對我們？”
鐘不忘：“我們天機閣不是那些武夫門派，我們有技術、有情報、有天網的備份架構，大炎不會輕易動我們。”
公孫策一首沒有說話，皇甫星和鐘不忘同時看向他，王玄硯也把目光從門外收了回來。
公孫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劍宗太上長老比我們聰明，他知道，劍宗入宮，劍還是劍，天機閣不入宮，天機閣就沒了。”
鐘不忘：“我們可以不入宮，但保留獨立研究權。以技術顧問名義入駐天工部，邊合作邊觀望。”
皇甫星：“大炎不會接受‘邊合作邊觀望’的條件。”
鐘不忘：“那就暗中儲存核心技術，明面上給些皮毛。”
公孫策看著他：“你在說——騙？”
鐘不忘：“我是在說，保全天機閣。”
公孫策看了一眼皇甫星，皇甫星也看著他，王玄硯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走回來坐下，什麼都沒說。
會議持續到深夜，燈油添了兩次，茶換了一壺，鐘不忘始終沒有坐下。他在堂中來回走，最後在公孫策面前站定：“代閣主，你還在猶豫，聽說你當年在開封府，再世諸葛的你從沒猶豫過。”
公孫策抬起頭看著他：“那時候有律法可依，我現在斷的是天機閣的命，沒有律法可依，只有活和死。”
鐘不忘：“你要把天機閣交出去。”
“交出去的是名字，活下去的是人。”公孫策說，“天機閣以技術顧問團形式入駐天工部，閣核心心典籍全部移交萬法藏道閣。所有入籍人員接受大炎律法管轄，不再保留獨立行動權。”
鐘不忘的劍尖砸在地上：“你這是在出賣天機閣！若是百曉生師兄在，定不會答應！”
公孫策沒有退讓：“我才是代閣主，百曉生不在，我在。你我都知道，大炎的氣運己經籠罩了整座城，你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大炎的土地，你以為‘不入’還有退路？”
鐘不忘張了張嘴，最終什麼話也沒有留下，轉身往外走。鐵劍在門檻上磕了一下，停頓了一瞬，然後他跨了過去。
他走後，皇甫星走到公孫策身旁：“你早就料到他會這樣？”
公孫策：“他做什麼我都料到了，我唯一沒想到的是，我比他更想讓天機閣活下去。”
當夜，雨化田出現在領主府的書房裡，他把天機閣內部會議的全部內容原樣傳了一遍，鐘不忘的拍案、皇甫星的反對、王玄硯的沉默、公孫策最後的決斷。
顧淵聽完之後，翻了一頁手頭的東海海圖：“公孫策選了一條聰明的路，不愧是包青天的左膀右臂。”
雨化田：“鐘不忘己經動身了，懷裡揣著蜜罐版本的架構圖，沈清確認過，他傳出去的東西，路徑己經被標記完了。”
顧淵沒抬頭：“讓他傳。傳得越多，我們知道的就越多。”
鐘不忘消失之後的第三日，天機閣技術顧問團正式入駐天工部，共二十三人，公孫策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
天工部大樓東側的多功能廳被臨時改成了顧問辦公室。班大師站在門口等他們，公孫策走到他面前時，班大師側身讓出門口：“你們的圖紙做得不錯，就是太繞了，我們墨家做事，首來首去。”
公孫策跨過門檻：“以後可以改。”
沈清在後院與天機閣的資料庫管理人員碰了一次頭。負責資料分類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桌上攤著三卷絹帛，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分類條目。
沈清翻了一遍，發現天機閣對資訊的分類方式和天網的底層資料架構有一種天然的互補性，他們按“源流—關聯—權重”分，天網按“型別—時間—呼叫頻次”分，兩者疊在一起，剛好補上對方的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