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表態的次日，王陽明坐在學宮的書房裡，面前攤著一疊空白信箋。窗外有人影晃了一下，是陳明遠經過窗邊時停了一步，探頭進來問了一句：“各派的事，你打算怎麼跟？”
王陽明提筆蘸墨：“等他們來。”他先在信箋上端端正正寫下“敬啟者”三個字，然後擱筆，“來一個，談一個，不來的人，急的不是我。”
陳明遠沒有再多問，走開了。
當天下午，五行宗宗主陸衍走進了學宮大門。他走得不快，在廊下問了一個路過的學生，找到了王陽明的書房，他沒有帶文書，沒有帶名帖，進門之後說了一句：“五行宗願意入駐。保留名號，功法自傳，弟子入學宮註冊。”
陸衍問他為什麼這麼急。
項雲：“不是急，前兩天我還能說再看看，劍宗之後，再等就是蠢。”
“五行宗的事，宗裡有人不同意？”
“有。”項雲說，“西個長老，兩個說再看半年，一個說先派人來探路，不急著動。我說不用等了，劍宗太上長老是什麼人？元嬰的大高手，他第一個走，說明這條路不會斷。五行宗再不動身，那就是蠢了。”他說完這句話就停住了，像是在確認自己己經把理由講清楚了。
王陽明點頭：“可行，你回去之後把五行宗的功法分類列一份清單，入駐流派之後，弟子入籍大炎，受大炎律法管轄。”
王陽明從案上抽出一張空白文書，在上面寫了幾行字，遞過去讓陸衍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來放進了待辦件格子裡。
陸衍走的時候天色還早，他沿著學宮門前的路往駐地走，走到半路被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攔住了，他買了三串，撕開油紙邊走邊嚼。
後不到半個時辰，武當俞蓮舟到了。
他穿一件洗得發灰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鐵劍，劍鞘上有幾處磕痕。進門時他先摘了斗笠掛在門邊，在偏廳門口站定，朝王陽明拱手：“武當俞蓮舟，聽聞大炎欲合宗門入學宮，特來確認。”
王陽明請他入座，俞蓮舟沒坐，站著把話說完：“武當可以入駐學宮流派。武當的拳法、劍法、內功都可以公開教學。”
他停了一下，彷彿在猶豫什麼。
“……武當的丹道和醫術，也傳。”他說完這句話時語速比前一句慢了一些，像是每個字都要單獨確認過才放出來。
王陽明開口問了一句：“武當立派根基，丹道醫理是立身之本，你確定要開這個口子？”
俞蓮舟咬了咬牙，腮幫的肌肉繃緊了一瞬又鬆開：“確定，武當不是靠藏東西立住的。如果傳出去能讓更多人活下來，那就傳。”
王陽明點了下頭：“可以，具體哪些丹方列入教材，你們自己擬一份清單，報禮部稽核。”
唐門的人來得慢一些，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叫唐懷仁，矮的叫唐懷義。他們是同族堂兄弟。
班大師在辦公室裡接待了他們，唐懷仁開門見山：“唐門想入學宮駐天工部，併入學宮，暗器研製和機關術兩個方向都可以。”
“條件呢？”
“原唐門核心圖紙不移交，但可以共享仿製許可，唐門的暗器圖紙分三等，上等不公開，中等可授權，下等可教學，我們入駐天工部，上等保留，中等和下等全部移交天工部相簿。”
班大師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上等你們自己留著。但有一條，唐門在天工部接的專案，不能挑。讓你們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能說‘這個暗器太兇不該造’。”
唐懷仁看了唐懷義一眼，唐懷義微微點頭。“可以。”唐懷仁說，“但天工部也不能讓我們造沒用的東西。”
班大師伸出手：“那就這樣定了。”
唐懷仁握了一下他的手。唐懷義在旁邊補了一句：“劍宗走得太快了。”
班大師：“頭一步走得快，後面的人跟得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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