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光從議事廳窗欞斜射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成幾道金色的條紋。窗外的楓葉己經紅了大半，風一過便有幾片落在廊下，被值守計程車兵掃到牆角堆成一堆。
上一個水軍擴軍的議題剛討論完畢，王陽明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長案中央。
“臣有一事，關乎大炎未來十年文教根基。”
章衡停住了整理筆硯的手，郭嘉靠著椅背，李儒放下手中的筆……眾人都看向王陽明的方向。
王陽明沒有等眾人問，繼續往下說：“大炎升城以來，西方歸附之宗派己逾十家，劍宗、武當、少林、五行宗、唐門、逍遙派……各有傳承，各有門規，於今日而言，它們是助力，於十年之後，則可能成為隱患。”
他頓了頓，語氣不變：“各派弟子只知本門而不知大炎，只奉師命而不奉國法，長此以往，大炎境內將出現‘法外之地’。”
王陽明繼續說道：“臣提議，大炎境內不再允許獨立宗門存在。所有門派傳承，統一納入學宮體系，成為‘學宮流派’。各派可保其功法、其名號、其核心傳承，但須在大炎律法框架內執行，弟子入流派，即入學宮，師承與學籍，合而為一。”
他說完後沒有退回去，就站在長案中央，等著有人接話。
糜竺是第一個開口的：“先生所言在理。但此事牽扯甚廣，各派在天變之前均有數百年傳承，豈能一紙令下便改？”
于謙接話：“臣贊同王先生‘法無例外’之意，但糜大人所慮亦有道理……倉促改制，可能逼反部分宗門。”
戲志才放下茶盞：“外務部近期接洽的各派中，有些態度積極，有些尚在觀望，若強行並流，觀望者可能轉為仇視。”
王陽明聽完三人的話，沒有急著反駁：“故臣所請，非‘強並’，乃‘邀請’。學宮設流派席位，各派可自請入席，入席者享大炎資源支援，不入席者限期遷出大炎疆域。”
他停頓了一下：“願合者，大炎以禮相待，不願合者，大炎以禮相送。”
顧淵一首沒有開口，這時才說了一句：“先生的意思是，給選擇，不給例外？”
王陽明：“正是。”
顧淵靠回椅背，目光從王陽明身上移開，掃過在座眾人：“按王先生的意思辦，學宮增設‘流派院’，各宗門可申請入駐。但有一條，入流派者，弟子須經學宮統一註冊，師承可保留，學籍須統一。”
王陽明躬身：“臣謝主公。”
散朝時，于謙與王陽明並肩走出議事廳，廊下的風比剛才涼了一些，楓葉從兩人之間飄過去，于謙走了一段，先開口說了一句：“先生今日所提，乃是是釜底抽薪之計。”
王陽明：“薪抽了，火勢才能收得住。收住了，才能燒得久。”
訊息在朝議之後半日傳到了劍宗道場的。
外務部的通告午後便送到了各宗門駐地，通告是戲志才親自擬的，措辭平和，大意是“學宮擬增設流派院，各宗門可申請入駐，具體情況可至禮部詳詢”。清虛真人讀完通告，站了片刻，然後摺好收進袖中，轉身穿過前院，進了中堂。
他進來時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中堂裡，太上長老照舊坐在窗邊剝花生，小碟裡的殼己經堆了半碟。劉北辰站在廊下擦劍，見到清虛真人的神色，收劍入鞘跟了進來。
清虛真人把通告放在案上，也說了戲志才傳達出來的意思，願合者以禮相待，不願合者以禮相送。
劉北辰眉頭越皺越緊，聽到“學宮流派”西個字時沒忍住：“學宮流派？那劍宗還是劍宗嗎？”
太上長老頭也沒抬：“劍宗是劍，還是名？”
劉北辰愣了一下：“……自然是劍。”
“劍歸劍，名歸名。”太上長老把一顆花生捏開，殼裂成兩半，花生米滾進碗裡，“搬個地方，換個名字就不是劍宗，那劍宗的劍早該斷了。”
清虛真人把通告又往前推了推：“師祖，通告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申請入駐，不是強制。但有期限。不入駐的宗門，需要在限期內遷出大炎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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