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派首席教習由學宮任命,任期三年,可連任,三年任期內若有重大過失,可由學宮總祭酒提請領主府解除任命。”
他念完之後合上紙頁:“這西條,今日起執行。”
廳內安靜了片刻,太上長老先點了一下頭,然後其他人也陸續點了頭。
當日,九塊牌匾同時掛上了學宮九院的門楣,牌匾是工部所制,深褐色木料,刻字填金,每塊匾的右上角都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炎”字印紋。
學宮廣場上,九面旗幟同時升起,在校學生約三千人列隊站在廣場上。
一個從歸附小鎮來的少年站在佇列中段,他旁邊站著一個比他高半頭的同窗,兩人都是今年秋天剛入學的新生,少年看了一會兒,側過頭問了一句:“我們可以選哪個?”
同窗說:“都可以,你學一年,再決定。”
掛牌後的第三日,流芳堂開了一次例會。各流派的首任教習和學生代表都在,堂內座位比第一次滿了一些,後排站著幾個遲到的學生,靠在牆邊。
武道院的弟子坐在左側前排,術法院的弟子坐在右側中段。本來例會是不設辯論環節的,但陳明遠還沒到場,人們還是稀稀拉拉的在講話。
“一劍破萬法。”武道院的弟子先開口的,聲音不大,但在堂內尤其突出,隔著半個大堂都聽得清,“術法再花哨,一劍就夠了。”
術法院那邊有人接了一句:“你劍夠不到的地方,術法能到。你劍砍不動的東西,術法能燒。”
武道院的弟子側過身:“你燒得動城牆嗎?”
“你砍得到雲層嗎?”
前排的幾個教習沒有插話,有人低頭翻文書,有人抬頭看了看說話的方向又低下頭去。後排站著的學生往前湊了兩步,有人把胳膊搭在椅背上,看著那兩個人。
“你們兩個……”王陽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堂內安靜下來。
王陽明走到座位旁邊,把手裡的資料放在案面上。他先看了看武道院的弟子,又看了看術法院的弟子。
“你們吵的,不是劍與術孰強,而是大炎該以什麼立身。”
武道院弟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術法院那邊也沒再接話。
王陽明把手從案面上收回來,站首了:“大炎需要劍,也需要術,武道是近處的守護,術法是遠方的預見。沒有劍,術再強也守不住眼前。沒有術,劍再利也看不到未來。”
他看向左手邊的武道院弟子:“你在爭誰更有用,但大炎的回答是……都有用。”
現場安靜了約莫兩個呼吸。
武道院的弟子站起來,他往術法院的方向走了兩步,在中間那排椅子的間距處停住,伸出手。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年底比武見真章。”他說。
術法院的弟子站起來握住:“年底見。”
兩人的手各自鬆開,後排有人先鼓了一下掌,然後更多人跟著拍了起來,掌聲不算熱烈,但足夠讓堂內的空氣流動起來。
散會後,陳明遠把資料夾在腋下,偏頭看了王陽明一眼:“你這一手調解,比我講課都管用哈。”
王陽明:“他們自己會想通的,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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