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你們今天站在這裡，學的不只是劍怎麼拔、符怎麼畫、賬怎麼算。你們學的是，這座城以後還能長出什麼來。”
他抬手指向西方：“練劍的人，以後要守的不是一座城門，是大炎的邊界還在不在。”
“畫符的人，以後畫的不只是一張符，是天地之間，大炎能以靈力站住腳。”
“控水控火的人，以後控的不是術法，是大炎面對沒見過的敵人時，還能自己選怎麼走。”
“造機關的人，以後造的不是器械，是別人沒有的東西，大炎先有。”
“治傷的人，以後治的不是一個傷口，是整支隊伍走出去，能回來多少人。”
“算賬的人，以後算的不是一筆賬，是大炎的庫房什麼時候滿、什麼時候空。”
“審案的人，以後審的不是一個案子，是大炎的規矩，能不能讓所有人服。”
“讀書的人，以後記的不是文字，是大炎被記住了什麼，百年之後，別人提起大炎，是什麼樣子。”
“種地的人，以後種的不是一畝田，是大炎的土地，能不能養得起一代又一代人。”
他放下手：“你們學的每一樣東西，大炎都用得上，大炎能走到哪裡，不取決於我，不取決於章衡，不取決於任何一個人，取決於你們在這裡學到了什麼。”
他目光掃過廣場：“多年之後，你們離開學宮，有人會拿起劍，有人會拿起筆，有人會走進市集，有人會站在公堂上。你們走的路不同，但你們記得同一個起點。”
“傳道，你們要記住為什麼而學。授業，你們要知道學了怎麼用。解惑，你們要敢問自己‘學這些為了誰’。”
“答案只有一個。”
“為了站在你們身後的人，為了還沒走到大炎、但終有一天會走到大炎的人。”
佇列裡有人在低頭搓手指，有人仰頭看著顧淵的方向。
落成典禮後，九院首次聯合大課在中心廣場進行，九位教習各講一炷香，每人講完換下一個，學生不用換場地，坐在原地就能聽遍九門。
太上長老先講，“武道院教的不只是砍人的方法，武道院教的是收放，知道什麼該動，什麼不該動，練劍頭一年不許碰劍，先站樁，站到腳底生根了再摸劍。”
下一個上來的是張角，他帶了一張符紙。
“符籙院。”他指著那張紙，“畫符不是畫圖案，是畫一個通道，靈力從你這裡進，從符紙那裡出。通道穩不穩，看你會不會收筆，畫完一張符，收筆那一頓比前面所有筆畫都重要。”
班大師投影出一幅簡圖，劃了西條線，組成一個框架：“天工院教的是連線，機關是一個連一個的，斷了哪一環都不轉，你們以後畫圖紙，先畫連線點，再畫零件，順序錯了，東西造出來也不走。”
……
九炷香燒完的時候己經是午後了，學生散場後，有個孩子在一天內聽完了九節課，回到宿舍坐在床邊，把靴子脫了揉腳踝，揉了一會兒抬頭對同屋說：“我還是不知道選哪個。”
同屋趴在對面床上翻一本借來的術法入門：“那就不急。”
“但我每個都覺得有意思。”
“那就每個都學一點。”同屋把書翻過一頁，“通識課不就是讓你每個都學一點的嗎？”
學宮的日常在落成之後定了下來。
清晨天剛亮，武道院的弟子己經在演武場列隊了，劍光在晨霧中掃出一道道弧線，多數是基本的起手式與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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