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
天還沒亮，領主府後院的燈就亮了。
顧淵換上那套早就備好的玄色祭天禮服。禮服是王語嫣帶著禮部的女官趕製了半個月的，玄色底，暗金色龍紋，龍紋從衣襬盤到肩頭，龍鬚用金線繡成，每一針都走得密不透風。腰間束一條白玉腰帶，兩側各掛一枚玉佩，佩上刻著山川紋，是工部特製的禮器。
走出領主府時，門外己經站滿了人。
蘇清月一身銀色輕甲，長髮束成高馬尾，育恩塔爾荒野箭挎在背上。她沒有穿禮服，也沒有披甲冑，但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標槍。
秦良玉鎏金甲，白杆槍在手，槍桿上的鐵環在晨風中細碎作響。槍尖擦過青石地面，帶起一串火星。
趙雲銀甲白袍，夜照玉獅子安靜地站在他身側，鬃毛梳理得一絲不亂，馬鞍上墊著嶄新的錦緞。夜照玉獅子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趙雲的肩膀。
典韋換了一身新甲冑，粗布短打換成了玄色戰袍，雙戟擦得鋥亮，扛在肩上。戟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羅成策馬立在左翼，銀槍橫在馬背上，面無表情。身後五百燕雲騎鴉雀無聲，槍尖如林，在晨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武將之後是文臣。
章衡為首，李儒、郭嘉、糜竺、于謙、王陽明等人一身官服，各持笏板，列隊而立，衣冠整齊，神色肅穆。
章衡走上前，低聲道：“主公，都準備好了。”
顧淵環視了一圈眾人，點了點頭。
“出發。”
隊伍在晨光中緩緩走向中心廣場。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啟明星還掛在天邊，一明一滅。街道兩旁的燈籠還沒熄，紅彤彤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紅毯。
百姓們己經來了。
有人天沒亮就搬著板凳來佔位置，有人抱著孩子站在路邊打哈欠，有人蹲在牆根啃乾糧，眼睛卻一首盯著隊伍來的方向。
看到領主的隊伍從街角轉出來，人群開始騷動。
“來了！來了！”
“噓……還沒到時辰，別吵。”
竊竊私語像風吹過麥田，沙沙作響。
顧淵走在隊伍最前面，從人群中穿過。他的目光掃過道路兩側，老人拄著柺杖站在前排，佝僂著背，眯著眼看他的方向；婦人抱著孩子踮著腳尖，孩子的腦袋靠在母親的肩頭，還在睡。
他收回了目光。
祭臺在望。
九丈高臺，八角盤龍，明黃綢緞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臺頂的香案上，三牲五穀整整齊齊，酒樽裡的賀升酒己經斟滿，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中泛著光。
辰時正。
章衡從隊伍中走出來，站在祭臺底層臺階旁邊。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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