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開口道：“那就這麼辦。小鎮的事，按志才說的來，先管後收。使節團的事，按郭嘉說的來，只觀不納，只談不允。萬界之門的事，按我的來，先建兩座，留一座備用。”
他站起身，長案兩側的成員也隨之起身。
“散會，各司其職。”
眾人魚貫而出。糜竺走在最後，臨出門前回頭問了一句：“主公，若那些小鎮代表問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歸附”，臣該如何作答？”
顧淵的腳步頓了一瞬，沒有回頭：“告訴他們，大炎的門隨時開著。但門開多大的時候，要由大炎人來定。”
糜竺拱手，轉身離去。
午後申時，第一批使節抵達了東門外。
最先到的不是修為最高、旗號最響的劍宗，而是“青石鎮”的歸附代表。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趕著一輛牛車，車上裝著半車石料樣品，衣衫洗得發白，但乾淨整齊。他在廣場邊緣站定，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有些茫然地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糜竺從城門裡迎出來，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老人家，一路辛苦了。”
老者愣了一下，連忙想彎腰行禮，被糜竺扶住：“不必多禮。先跟我來，歇歇腳。”
老者將那捲竹簡遞過來，聲音有些沙啞：“這是……這是俺們青石鎮的名冊，鎮里人說，交了這個，就是大炎的人了。”
糜竺沒有接。他伸手請老者先進城，只說：“老人家，名冊和地契先收著。大炎的人知道了你們鎮的情況，糧和鹽己經在路上了。以後每月都有，不必擔心。”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嘴唇翕動了幾下：“那……那俺們算不算……”
“先歇著。”糜竺笑了笑，“來日方長。”
老者看著他，在城門口站了很久，然後慢慢收回竹簡，塞回懷中。他回頭看了看那輛裝滿石料的牛車，又抬頭看了看城樓上獵獵作響的赤金旌旗，深吸了一口氣，跟著糜竺走進了城門。
城樓上，章衡將此情形錄入了龍虎通，在標記著“青石鎮”的條目下寫下批註：“確認無害，可納入第一批物資互市名單。”
他沒有抬頭，繼續寫道：“另，青石鎮石料品質上乘，日後機關城建設或可取材於此。”
天色漸漸暗下來，東門外的廣場上，燈籠逐一點亮。衛司士兵在廣場邊緣引導陸續抵達的使節團入城，各色旗幟在漸沉的暮色中翻卷，有繡著仙鶴的素白旗，有繪著齒輪的玄色旗，有狼頭圖騰的皮製戰旗，還有一面泛著金屬光澤的暗金龍紋長幡，無風自動，幡面上的龍紋在燈火下彷彿活過來一般。
劍宗的清虛真人踏劍落地後，望著城門上“大炎”二字看了三息，對身邊的弟子說：“此城氣運之厚重，不在劍宗本山之下。”
天機閣的公孫策帶著三名隨從從側門入城，沿途不曾抬頭看城門，卻將城牆每一道磚縫的走向都記在了心裡。
狼人灰鬃在城門外的臺階上停留了片刻，沒有急著入城，而是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風從北面吹來，裹著他族人的氣息。他對身後的狼人戰士低聲說了一句：“先看，先聽。不急著做決定。”
龍人的隊伍在最後抵達，凱撒走在最前面，披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斗篷，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和唇角。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過廣場，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路，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小門處停下。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頭淡金色的短髮和一雙暗金色的豎瞳。他仰頭閉目，輕輕吸了一口氣，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龍威，細碎的金色鱗片在頸側若隱若現，片刻後又隱入皮膚之下。
良久，他睜開眼，說了一句只有身後三人聽得見的話：“這裡有龍珠的氣味，很淡，但確實存在。”
“少爺，那東西真的能……”身後的老者低聲開口，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遲疑。
凱撒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能。不管它能不能，我都必須試。”
“加圖索家的人，不會變成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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