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劍宗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說：“剛才那招看到了嗎？”有人搖頭：“太快了，沒看清。”還有人說：“她身上那件披風也不太對勁，我在臺上完全感知不到她的氣息，像是……像是那件披風把她的存在感整個吞掉了。”
清虛真人沒有制止他們的議論，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面空蕩蕩的演武臺上，低聲說了一句：“記住了，那個姑娘，看看能不能查一查。”
同日下午，天網司偏院外。
一名灰衣年輕人來到偏院門口，手裡捧著一摞書，看裝訂是古籍樣式。他在院門外站定，朝門內喊道：“請問，有人嗎？”
片刻後，一名值守吏員從院內走出來。那吏員面目普通，身量中等，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制服，看起來和城中任何一名胥吏沒有區別。
“什麼事？”
灰衣年輕人將書遞上前：“在下是天機閣的弟子，姓方。這是幾卷關於“資訊構架”的古代殘本，閣中長老說，貴司或許用得上，特命在下送來。”
吏員伸手接過，翻了翻封面，面上沒有表情：“有心了，東西留下就好。”
灰衣年輕人沒有立刻走，又補了一句：“在下斗膽一問，貴司的天網系統，是否考慮過對外開放？”
吏員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此事非在下職權所知。若天機閣有意合作，可走正式流程，向戶部遞文。”
灰衣年輕人笑了笑，拱手告辭，轉身時，他的目光在院牆上的符文紋路上極快地掃了一遍。
他走後約莫半個時辰，那名“值守吏員”的身影出現在領主府偏廳。他站在顧淵面前時，脊背比在院門口時挺首了三分，氣質也從“普通胥吏”換成了“暗衛統領麾下骨幹”。
“主公。天機閣的人碰了牆上的感應符文，觸發了蜜罐，靈力特徵己捕獲。假架構圖的位置被標記了一次，沒有複製，他們目前應該還認為，那堵牆只是防禦比較嚴密而己。”
顧淵正在看郭嘉呈上來的《萬族初次接觸紀要》，聞言沒有抬頭：“繼續保持接觸。他們想往裡摸，就讓他們摸。蜜罐可以再放一層。”
“屬下明白。”
灰鬃在校場附近的長街上站了一整個下午。
他從校場邊走過時，正逢一個黑袍人跳下演武臺。他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黑袍人躍出人群，邊走邊揉手腕，嘴裡嘟囔著什麼。他聽了兩句，“手勁兒還挺大”“回去讓阿飛多燉點肉補補”。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折回長街，在一家茶館門外的石階上坐下來。
茶館老闆探出頭來，見他穿著外族服飾，愣了一瞬，隨即轉身端了一碗熱水出來，放在他腳邊臺階上：“客人，坐這兒喝碗水，不收費。”
灰鬃看著那碗水看了幾息，沒有立刻動。他身後的狼人戰士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被他抬手攔住。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對茶館老闆說了一句：“多謝。”
茶館老闆擺擺手，縮回店裡繼續忙了。
灰鬃端著那碗水坐了很久，他看著長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看一個老婦人蹲在巷口擇菜，看兩個孩子追著一個竹球跑過街面，看傍晚的炊煙從各家的屋頂升起來，在暮色中連成一片。
日落時分，凱撒出現在領主府門前。
他走的是正門通報程式，讓隨從遞上了拜帖。他一個人來的，站在臺階下的青石地面上，摘下兜帽，仰頭看著門額上的“大炎”二字。值守士兵剛要上前詢問，他己經自己開了口：“凱撒·加圖索求見。”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就說，我想和他談一筆交易。”
顧淵沒有讓他等太久。約莫一炷香後，凱撒被引入領主府偏廳。
廳內只有兩個人，顧淵坐在主位，郭嘉立於側後方，凱撒看了一眼那盞茶，沒有急著坐下，也沒有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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