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放下筆：“老丈放心，遷過去按人頭分地、分農具，頭兩年免糧稅，官府管蓋安置屋，跟本地農戶一個規矩，沒人能欺負你們，種出來的糧食，交完稅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老戶主湊過去看了半天條文上的字，又問了幾句細節，才點頭讓家裡人過來登記。
同步推行的還有文脈整頓，境內所有學堂的先生、官署的文吏全部更換，此後官署行文、學堂授課，只准用大炎文字、習大炎典章，原有貴族典籍、教會文書統一收繳入庫，民間不得私相傳授。
城裡有個教了半輩子書的老學究，抱著一摞舊書交到收繳點，臉色不太好看，管事的吏員也不為難他，按冊數給了幾枚白色通寶當收存的補償，又告訴他：“新學堂下個月開館，教大炎的文字與典章，先生要是願意來應聘，束脩比以前還高，學生入學免束脩，還管一頓午飯。”
老學究捏著通寶，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揹著手走了。
沒人催他，日子長了，文字通了，規矩熟了，這片土地自然會刻上大炎的印記。畢竟無盡大陸開啟也才一年多，人心本就沒定下來。
也是在這幾日，隨機萬界之門的用途做了調整。
原本的木材採伐任務宣告結束，這段日子伐下來的成材木，足夠三城基建用度，傳送門首接挪移到了豐稷城南郊，改成了專門的人口轉運通道。
一邊是往外遷，拆分後的原住民、俘虜，按編隊分批透過傳送門，送往碧波、機關城的新鎮，由當地官吏接收安置。每個人發一份乾糧、一張路引，有兵卒隨行維持秩序。
一邊是往裡遷，大炎內地招募的拓荒農戶、工匠、商戶，帶著農具、種子、貨物，源源不斷經傳送門抵達豐稷城。有拖家帶口的農戶，扛著鋪蓋卷，牽著耕牛，臉上帶著對新生活的期盼，有揹著工具箱的木匠、鐵匠，琢磨著在新城開個鋪子，還有推著貨車的商人，盤算著這邊的物價行情。
傳送門邊上搭了長棚，鍋裡煮著熱粥，管遷來的人第一頓熱飯，吏員坐在棚子底下發路引和安置文書，人來人往，車馬絡繹，比集市還熱鬧。
北線的交易主點設在了豐稷城後，鹽鐵、布匹、丹藥從內地運過來，褐鐵、戰馬、皮毛從北疆發回去，商隊來來往往，南北商路漸漸就活了起來。
傳送門挪到南郊的當日，顧淵從大炎城趕了過來。
他沒擺儀仗，看了一陣往來的遷民隊伍，糜竺聞訊趕過來，剛要見禮，就見他抬步飛向了高空。
周遭的吏員、農戶、工匠都望了過來，大家都認得這位大炎領主，只是沒人想到他會親自到南郊的轉運點來。
顧淵抬手虛按前方，發動了自身的傳說級天賦，氣運歸流。
旁人看不見的氣運之流，從北疆三城的土地裡緩緩升騰而起，混著神聖羅馬帝國殘留的領地氣運，在空中慢慢凝出一隻灰金色的雙頭鷹虛影，羽翼半張，是這片土地舊主最後的威儀。
顧淵身側隨之浮起一尾氣運錦鯉，它擺了擺尾，游到雙頭鷹近前，張口便將整隻鷹影銜住，一點點吞入腹中。
氣運在身周交融翻湧，原本屬於神聖羅馬的史詩級領地技能「多元共生」，隨著雙頭鷹虛影被消化，緩緩拆解、重鑄，一點點融入大炎的氣運脈絡裡。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氣運歸流完成。
原本神聖羅馬的「多元共生」，只能讓治下不同族群、不同兵種勉強相安，各出幾分力，加成零散難成氣候。
經顧淵的傳說天賦重鑄後，化作了大炎新的領地技能「多元合一」治下所有族群、兵種、產業體系，皆能互相補益、融合增益，族群混居隔閡消弭更快，兵種配合作戰威力更盛，不同產業之間也能互相帶動，擰成一股完整的合力。
糜竺在旁感受最明顯，只覺得原先盤算的商路還有幾處堵點，這會子竟都有了頭緒，南北貨殖對接的順暢度憑空提了一截。
氣運歸流散盡的同時，顧淵也察覺到氣海之中暖意翻湧，此前卡在金丹中期的屏障悄無聲息化開，藉著這股國運灌注的力道，踏到了金丹後期的境界。
疆土擴充、國運增長本就會反哺領主修為，只是傳說級天賦的加持下，這份增益來得更加實在。
他沒打算在北疆久留，北疆有于謙總領民政、王陽明整飭秩序、糜竺疏通商路，諸事都有定規，實在不行還有龍虎通拉起線上會議商定，不用他事事盯守。
臨走前他只對糜竺交代了幾句，遷民安置要盯緊口糧與禦寒衣物，商路疏通優先保障農具與種子運力，其餘事務按既定章程走即可。
交代完畢，他便啟程回了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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