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莫城破後的第五日，于謙、王陽明帶著北疆治理班子，走完了三座城池的全境。
一行人從北往南走，路過一處廢棄的騎士莊園時，于謙下馬走了一圈。院子荒了大半，田埂塌了半邊，原先的農戶早跑了個乾淨，只剩幾間空屋。
“分封制下，土地都在貴族手裡，佃戶種一年地，大半收成都要交上去，誰肯用心整治。” 于謙拍了拍門框上的灰，“等田地重新丈量分配，耕者有其田，不出兩年，這些荒地就能復耕。”
三城自北向南呈三角排布，布拉格靠挨著重山，林密坡緩，維也納居中扼著官道樞紐，西通八達，巴勒莫靠南挨著大片草場與河谷，水網稠密。地形各有優劣，天然能湊成互補的格局。
農學院的朱家著弟子跟了一路，每到一處便選代表性的地塊，挖坑取土，裝在布袋子裡隨身帶著。夜裡歇腳時就架起小陶爐，把溼土焙乾了倒在石板上，用手捻碎了細看色澤、摸顆粒、聞土腥氣。到了議事堂這天，十幾個陶碗在案上一字排開，碗裡盛著各處的土樣，邊上貼著小紙條標了地名。
“回二位大人，” 朱家在案邊，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喜色，“這片地的土質，跟胡首席所說的藍星大西北黑土很像，腐殖質厚，肥力足，種五穀最是合適。好好整治幾年，修上水渠，就是一座天然糧倉，山地坡地種果樹，河谷草場養牲畜，都能成氣候。”
于謙的手按在輿圖邊緣，目光掃過三座城池的標註，緩緩點頭，仗打完了只是開端，接下來的治理才是長久功夫。北疆這千里沃土，不能只當作戰利品擺著，得真正種出糧、養出馬，才能把戰爭變成成果。
幾日後，蓋著大炎領主府印鑑的定名告示，貼在了三座城池的城門口。
北部原布拉格，定名垂甘城，境內多山地緩坡，氣候偏寒，往後主打樹果培育與山地種植。萬靈城後續會派培育師常駐，引種耐寒的靈果，把荒山坡都利用起來。
中部原維也納，定名豐稷城，地處三城中心，官道西通八達，土質也最肥沃，定為北疆核心城，主營糧食生產，同時是北疆的交易集散地，糜竺主持新開的集市就設在這裡，往後大炎的商隊、南北的貨殖，都以這裡為中轉。
南部原巴勒莫，定名牧野城，南接河谷草場，幅員遼闊，主打畜牧業，專門繁育戰馬、飼養牛羊，既是大炎騎兵的戰馬補給地，也是全境肉奶的主要產地。
告示貼出當日，城門口圍了不少人，挑擔子的貨郎、挎著菜籃的婦人、穿著舊皮甲的閒漢，擠在告示跟前，聽識字的人一句句念。
起初人人心裡都懸著，怕新主君苛捐雜稅、強徵徭役，等聽見 “按戶分地、按律納糧、災年有官賑”，又看見連日來巡邏計程車兵不闖民宅、不拿東西，懸著的心都落了大半。
人群裡有個老漢，擠到前面問維持秩序的吏員：“山地種靈果，我們原先都沒種過，不會弄怎麼辦？”
吏員笑著指了指告示：“老丈放心，萬靈城的培育師、農學院的弟子開春就過來，免費教大夥栽種、剪枝、防蟲，頭三年果樹掛果少，糧稅還能再減一成。”
老漢聽得連連點頭，搓著手跟身邊人唸叨：“真要是這樣，那荒坡可就值錢了。”
“比以前伯爵在的時候，糧稅還低兩成？” 邊上另個老漢扯著身邊的人問。
“可不是嘛，還說開春發種子。” 挎菜籃的婦人接話，“真能安穩種地，比什麼都強。”
巡邏計程車兵持矛站在邊上，也不驅趕人群，只維持著秩序，底下的議論聲漸漸從忐忑變成了盤算，有人己經在琢磨開春要分幾畝地，種麥子還是種豆子。
長遠的治疆方略裡，還預留了兩座新城的位置，只是眼下還在其他勢力轄下，就看對方識不識趣。
一處挨著河谷水源地，規劃定名青蔬城，專門種植各類靈蔬與普通菜蔬，供應全境軍民食用。
另一處選在山坳靈氣匯聚的地方，規劃定名仙芝城，培育靈藥奇草，對接領地藥材需求。
只是眼下人口、人才都捉襟見肘，步子不能邁太大。于謙在議事會上說得很首白：“飯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辦，先集中人力物力，把豐稷城的糧食底子打牢。等開春種上第一季糧，人口遷過來了，再往外鋪不遲。”
比定名更要緊的，是人口的安頓。
原神聖羅馬境內，本地族群雜居，加上近萬俘虜，合計三萬餘人。若是按原有村落、族群聚居，時日一久難免再生異心。
王陽明定下的章程很乾脆，拆。
所有原住民按戶登記造冊，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分批內遷，俘虜全部打散編制，拆分到各個拓荒點。
一部分留在北疆三城，分散插進各個村落，和大炎內地遷來的農戶混居，另一部分透過萬界傳送門，遷往碧波城、機關城下轄正在籌建的六個新鎮，分散安置，絕不允許同族聚成完整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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