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那邊動作更慢。
聖殿騎士團團長接了命令，轉頭就去找了大主教。大主教摸著十字架搖頭：“出征是大事，得先做半日彌撒，求得神佑才能動身。不然帶著罪孽上戰場，聖光都不會庇佑勇士。”
團長面露難色：“陛下令一日內集結，半日彌撒的話，肯定要延誤……”
“神的旨意更重要。” 大主教語氣篤定，“腓特烈陛下也是虔誠的信徒，會明白的。先祈福，後出征。”
於是鐘聲悠悠揚揚飄出教堂，全沒有半分戰前的緊迫。
八家貴族，大半都打著類似的算盤，沒人敢公然違抗腓特烈的命令，卻也沒人願意把自家家底真的填進去。
軍令如山是真，惜身保家底也是真，這便是分封制刻在骨子裡的弊病土地是國王的，兵甲卻是自己的。
入夜時分，維也納城內的營盤只湊齊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稀稀拉拉的帳篷在城內鋪開，各家貴族的旗號東一塊西一塊，連營火都點得參差不齊。
腓特烈站在營寨的門樓上，披著大氅望著南邊的夜色。
“到現在只來了三家，兵力還不到八千。”
親衛統領站在他身側，語氣帶著怒意，“這些傢伙，平日裡領賞領封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真要打仗了，一個個都磨磨蹭蹭！”
“我知道。” 腓特烈彷彿己經看清楚了，“他們那點心思，我清楚得很。”
他太瞭解這些貴族了，天地異變後一起打天下，他給封地、給爵位，靠威望和軍功壓著這群人，平日裡相安無事，真到了硬仗跟前，人人都先顧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只是現在強敵壓境，不是算賬的時候。
“傳令下去，己到的人馬連夜加固營寨，佈置拒馬。” 他轉過身，“先佈陣，注意夜襲，等明日人到齊了再挑戰陣型。貴族兵擺在兩翼，王室親衛壓中軍，聖殿騎士團做預備隊，先讓他們上去消耗對方的銳氣，我們再收網。”
親衛統領應聲下去安排，門樓上只剩腓特烈一個人，望著南邊的黑暗出神。
他知道這一仗不好打，能兩個時辰破布拉格的對手，天榜第一的勢力，縱然不是武功第一，也絕不會是等閒之輩，可他手裡的牌就這麼多，貴族兵不堪用，嫡系又太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同一時刻，北邊三十里外的雪原上，李儒拿著斥候剛送回來的情報，和趙雲站在臨時營帳中，看著龍虎通投射出的佈防圖。
“探清楚了。” 李儒指尖點在圖上維也納的位置，“腓特烈的嫡系大概八千人，王室親衛重騎和聖殿騎士團是主力，戰力不弱。剩下的都是貴族私兵，加起來一萬多，分屬八家，各自為戰，現在只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還在路上磨洋工。”
趙雲握著銀槍，目光掃過佈防圖上零散的貴族旗號：“分封制的老毛病了，兵是貴族自己的，沒人捨得真打。”
“正是。” 李儒指尖在兩翼的位置畫了個圈，“明日會戰，他們肯定會把貴族兵擺在兩翼當炮灰，嫡系壓在中軍，我們的戰術很簡單飛熊軍正面牽制中軍，猿臂騎遠端壓制兩翼，白馬義從找準機會鑿穿側翼的貴族兵。這些人惜命，一衝就散，側翼一崩，中軍就成了孤軍。”
“就按這個來。” 趙雲把銀槍往地上一頓，“傳令各部，今夜好生休整，明日卯時出發時，先打垮兩翼的軟骨頭，再啃中軍的硬骨頭。”
傳令兵悄無聲息地穿行在營地間，把命令傳到每一座營帳，沒有喧譁，沒有躁動，士兵們檢查著甲冑兵器，給馬匹喂著草料，一切都井然有序。
夜色越來越深，腓特烈在維也納城主府裡調整著次日的陣型圖，筆尖在貴族兵的位置反覆圈畫，最終還是把他們放在了兩翼。
天光大亮時，雪停了。
維也納城北的平原上，積雪被踩得支離破碎，腓特烈湊齊了兩萬一千聯軍，順著緩坡列開陣勢。
中軍位置最為齊整，六千王室親衛重騎披著重甲，騎槍林立，旁邊站著兩千重灌步兵，盾牆排得密不透風，是腓特烈壓箱底的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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