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積雪混著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有守軍退進民房裡，從窗戶往外射箭，飛熊軍計程車兵也不硬衝，隔著門喊：“降者不殺！頑抗到底的，破屋全斬！”
肯降的扔了武器走出來，就被帶去後方看管，不肯降的，術法師用藤蔓把門窗纏死，再破門清繳。
打得最激烈的，是城主府門前。
守將海因裡希是腓特烈的堂弟，領著五百嫡系重步守在府門前。這是真正的精銳，甲冑齊整，打起仗來悍不畏死，前面的人倒了，後面的立刻補上去，連半步都不退。
“腓特烈陛下的疆土，半步不退！” 海因裡希提著長矛嘶吼著，長矛捅斷了就拔佩劍，佩劍砍捲了就攥著短刀往上撲。
飛熊軍圍了三圈，耗了近兩刻鐘，才把這五百人打光。
最後只剩海因裡希一個。
他身上中了三矛，血順著甲縫往下滴，拄著長矛靠在石柱子上，喘著粗氣瞪著衝過來計程車兵，半句求饒的話都沒說。典韋上前一步，用戟杆敲在他頸後，人晃了晃，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天光大亮的時候，赤金色的大炎旗插上了布拉格的城頭。
城下街道上，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收攏傷兵，靴子踩過沾血的雪地，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傷亡數字很快報了上來，重傷五十一人，輕傷一百七十九人，大多是接戰初期被箭矢射中，或是巷戰裡遇到暗箭所傷，沒特別的致命傷。
郭芯的醫療軍團早就在城門口的空地上搭了臨時醫點，醫療兵蹲在傷兵身邊，掌心泛著治癒靈光，止血愈傷的術法落下去，血很快就止住了。
“這個重傷的先喂保命丹！” 領頭的醫官快步走過來，檢查了下傷口，“醫道院的素手回春跟上，骨頭斷了先固定，等下送後方營地。”
旁邊的醫療兵應了一聲，先給傷兵塞了顆丹藥，又低頭敷上生肌散，纏上乾淨布條，嘴裡還安撫：“忍著點，敷上藥就沒事了，養半月就能歸隊。”
輕傷的處理完，靠牆歇兩個時辰，就能拿起武器歸隊，丹藥配著術法，處置得又快又好。
政法院的學員帶著幾個本地降兵，挨街挨巷貼安民告示，用本地話一遍遍喊，秋糧稅減半，商鋪照常營業，劫掠民財者斬。
李儒帶著後續輔兵進城的時候，趙雲己經點齊了主力，準備繼續南下。
“這裡交給我。” 李儒裹著棉袍，“降兵先做好看管，民政全按大炎律來，三日之內基本能理清楚，維也納那邊的情報，己經在你的龍虎通上面了。”
趙雲點頭，翻身上馬：“布拉格留後續會有軍隊來駐守，全部人跟我走，維也納才是主戰場，別給腓特烈集結兵力的工夫。”
隊伍順著官道往南走，雪又下了起來，很快就蓋掉了來時的腳印。
同一時刻，維也納郊外的皇家獵場。
腓特烈二世披著銀狐裘在一株老橡樹下，弓弦拉成滿月，箭尖對準了百步外低頭啃食苔蘚的雄鹿。他身側立著宮廷詩人與教會主教，身後二十名王室親衛按劍而立，旁邊的馬背上馱著兩隻剛獵到的山狐，皮毛油亮，還帶著熱氣。
天地異變至今，他帶著嫡系舊部從一座小村起家，東征西討打下三城地域，頭頂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德意志國王、西西里國王、耶路撒冷國王西頂王冠，正是意氣風發的上升期。
平日裡周旋於貴族與教會之間勞心費神，也就狩獵時能得半日清閒。
“陛下這一箭出去，今日的獵首又非您莫屬。” 宮廷詩人握著羽毛筆笑著開口，話音還沒落，遠處雪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碎雪順著馬蹄飛濺，來人連人帶馬裹著霜雪首衝獵場而來。
“陛下！布拉格急報！”
傳令兵衝到近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布拉格城破！守將海因裡希伯爵被俘！敵軍大炎的旗幟己經插上城頭了！”
詩人手裡的筆頓在空中，主教皺起眉，抬手畫了個十字，親衛們目光齊刷刷落在腓特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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