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教主不再留手，天蛇杖往虛空重重一頓，水靈珠藍光盛到極致，餘下西靈光暈也跟著亮起，在他身周凝成一圈五色光輪。
最先落下的是山崩地裂。
整座土臺毫無徵兆地晃了三晃，檯面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寬的能塞進拳頭，黑水順著縫隙往上冒，前排盾兵往後退了兩步，有人沒站穩，半個身子栽進縫裡，旁邊同袍伸手拽住胳膊，把人拉了回來。
阿禾握著長矛往後挪，腳下石屑刷刷往下掉。老兵伸手扯了她一把，把人拉到相對平整的巖塊上：“往中間靠，別站邊緣！”
什長的聲音順著風聲傳開：“穩住！陣形別散！”
地動剛歇，狂風又起。
風捲著碎石、沙粒和蠱毒打過來，颳得人睜不開眼，士卒們只得低下頭，盾兵把盾牌舉到身前，仍有沙粒順著縫隙鑽進去，磨得臉頰生疼。
水裡的黑苗死士趁勢往土臺上衝，藉著風沙掩護攀上巖壁。白桿兵閉著眼憑手感往外捅長矛，慘叫聲接連響起，也不知捅中了多少。有個死士翻上臺邊，被老兵一矛刺穿心口，屍體順著巖壁滾回水裡，濺起一片黑花。
“風太大，看不清！”有個年輕蠱師喊了一聲，剛抬手揉眼睛，被碎石砸中額頭，首接就是個凹坑。
狂風未散，寒氣先至。
風雪冰天順著風勢捲過來，土臺巖壁立刻結了一層白霜，蚩離的蠱陣外層也結了薄冰，黑褐色霧光黯淡了幾分。
沒等眾人緩過來，煉獄真火又跟著落下。
方才還結著冰的巖壁瞬間被烤得發燙，冰火交加之下，岩土一層層崩碎，碎塊順著壁面往下掉。
外層巖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薄了下去，郭嘉指尖靈光連動，不斷從地底召岩層補上去，可補的速度，趕不上崩碎的速度。
“這麼打不是辦法。”一個長老咬著牙，雙手的速度越來越慢，他方才被冰氣侵了經脈，嘴角滲出血絲。
另一個長老在他身側，氣息也有些亂：“拜月借水靈珠催動其餘西靈，力道比單獨施法強得多，我們的蠱陣擋得住毒，擋不住雷火冰霜。”
“擋不住也得擋。”蚩離站在陣眼位置，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陣一散，臺上所有人都得喂水魔獸。”
面具長老沒有說話，各自掐穩法訣，蠱陣又凝實了幾分，堪堪擋住滲進來的毒霧與冰碴。
石臺另一側，蚩夢帶著十幾個蠱師，沿著臺邊往下拋剋制水蠱的藥粉，黃褐色藥粉落進水裡，漾開一圈圈漣漪，水魔獸周身的水色稍淡了些，癒合速度又慢了一絲，可收效甚微。
“藥粉快用完了。”旁邊的蠱師晃了晃空了大半的布袋，“剩下的撐不過半個時辰。”
蚩夢又撒出一把藥粉，看著水魔獸被土刺劃傷的地方還在慢慢長合，眉頭擰成了結：“省著點用，能拖一刻是一刻，秦將軍那邊封了地脈，它就囂張不起來了。”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也清楚，兩刻鐘的時間，正面能不能撐住，誰也沒底。
郭嘉立在土臺中央，掌心按著土靈珠，目光始終落在拜月身上。
他看了這幾輪技能釋放，漸漸摸出規律，拜月施法全以水靈珠為軸，其餘西靈都是借珠力催動，威力比水靈術弱上一截，且每換一種法術，都會頓一下，間隙極短，卻真實存在。
正好風雪退去、真火將起的剎那，杖尖藍光微收、紅光未盛。
郭嘉抓住這一瞬，手指往水下一引。
水底岩層驟然凸起，數十道尖銳土刺破水而出，狠狠扎向水魔獸的腹部。水魔獸吃痛，發出一聲悶吼，八顆蛇首齊齊偏開，原本要撞向土臺的巨尾也偏了方向，重重拍在水面上，濺起數丈高的黑水。
臺上士卒發出一陣低低的呼聲，緊繃的肩背都鬆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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