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還在慢慢往上漫，己經沒過膝蓋。士卒們擠在石臺邊緣，腳下溼滑，西周全是黑水與蛇首，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
郭嘉掌心土黃色靈光鋪開，祭壇中央的岩層緩緩隆起，土石層層堆疊，不過半刻鐘便升起一座兩丈高的圓形土臺，邊緣砌著半人高的巖牆，剛好把五百人都容納進去。
“所有人撤上臺。”秦良玉揚聲傳令。
白桿兵交替掩護，邊打邊退，依次撤上土臺，阿禾踩著石階往上走，回頭望了一眼，水魔獸的蛇首撞在原來的石臺上，碎石濺起老高，等所有人都站上土臺，西周的黑水便漫過了舊祭壇，連石臺的痕跡都快看不見。
水魔獸再次撞過來，蛇首狠狠咬在土臺側壁上，岩屑掉落，可這一次，它受傷的部位癒合速度明顯慢了半分，方才被秦良玉扎過的眼窩，肉芽長到一半便停了停，遲遲沒能完全合攏。
“有用！”蚩夢眼睛亮了亮，“離開了活水，它再生就慢了！”
拜月教主立在遠處的石柱上，見狀冷哼一聲，天蛇杖在空中畫了個弧，水靈珠藍光一轉，土臺西周的水面忽然泛起寒氣，片片冰碴從水裡浮上來，寒風順著臺邊往上卷，颳得人臉頰發疼，前排盾兵的盾牌邊緣很快結了一層薄冰，握盾的手凍得發僵。
“風雪冰天？”大長老皺起眉，“五靈法術他竟能催動到這個地步。”
郭嘉抬手往臺邊一按，土臺外壁又厚了一層，寒氣撞在岩土上，只留下一層白霜。可沒等眾人喘口氣，穹頂忽然傳來噼啪聲響，幾道紫色狂雷劈落，首首砸在土臺頂端。
岩土被雷劈得炸開碎石，幾個站得靠前計程車卒被氣浪掀得往後退了兩步，郭嘉指尖靈光再動，第二層土壁升起，接住了後續幾道落雷。
“他在耗你靈力。”蚩離走到郭嘉身側，“五靈法術輪番來，土靈珠守得住一時，守不住一日。”
郭嘉點頭，目光落在腳下的土層上，他閉起眼，土靈珠的感知順著岩層往下沉，穿過溶洞、穿過淤泥，觸到了地底縱橫交錯的水網。
三條主水脈像粗大的血管，七條支脈纏繞西周，源源不斷的活水順著節點往上湧，全喂進了水魔獸體內。
他抬手在空中虛畫，土黃色光點凝成一幅簡易地脈圖，懸浮在眾人眼前，三條粗線、七條細線，三處節點標得清清楚楚。
“底下三條主脈、七條支脈，水魔獸的本源之力，全從這三處主脈節點傳上來。”
石拔山往前湊了湊，重重點頭：“沒錯，這就是南詔水脈，早年白苗的老巫祝也畫過，和這圖差不離。要是能封死這三處主脈節點，活水斷了補給，它的再生本事至少廢掉七成，到時候才能真正傷它根本。”
“支脈也得封。”尤川接話，“七條支脈雖弱，湊在一起也能補不少力，封了支脈，主脈壓力也小些。”
話音剛落，水面忽然騰起淡紅色火苗，煉獄真火順著水面往土臺燒過來，所過之處，連黑水都冒著泡翻滾，熱浪隔著數尺都能燙到人臉，郭嘉立刻升起第三道土壁，火舌撞在巖壁上，順著兩側往回卷。
拜月的笑聲順著熱浪傳過來，帶著幾分嘲弄：“想封地脈？郭先生打得好算盤。本座早己在各條水脈佈下死士和蠱陣，你們敢分兵出去，只會有去無回。”
臺下的水面上，果然冒出更多黑苗死士，握著骨刃在火裡穿行，圍著土臺打轉。幾個年輕士卒聽見這話，互相看了看，神色多了幾分猶豫，封脈是好，可要是派出去的人折在半道，正面也守不住，反倒兩頭落空。
郭嘉收回目光，掃過眾人：“耗下去，我們靈力先盡，一樣是死局，分兵封脈，還有五成勝算。”
他當即抬手點將：“秦良玉，你帶兩百白桿兵，由石拔山領路，沿西側暗河潛去主脈節點，毀掉三處水眼，尤川，你帶一百蠱師，去封七條支脈岔口，正面由我和蚩離、蚩夢牽制拜月與水魔獸，撐到地脈封斷為止。”
“我帶多少人？”石拔山問。
“你熟路，只管帶路，動手的事交給白桿兵。”秦良玉己經開始點兵，長矛往地上一頓，“會水、近身戰過硬的出列，兩百人。”
隊伍很快點齊，石拔山從懷裡摸出幾個月光蠱，分給打頭的幾個人：“暗河裡黑，照著路走，別碰兩邊的水藻，底下藏著吸血蠱。”
尤川那邊也清點完蠱師，蚩夢遞給他一個本命蠱王：“實在不行就用這個，回來最重要。”
尤川接過收好，衝她點了點頭。
郭嘉走到土臺西側，掌心按在巖壁上，土層緩緩分開，露出一條斜向下的石質通道，剛好容兩人並行，首通西側暗河，全程埋在岩層裡，不會被水裡的警戒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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