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將一卷圖卷散開，露出西面鮮紅的標記。
“趙雲己經帶白馬義從·極光頂上去了，典韋的破軍營隨後就到。”他指著西域一線，“東海韓世忠己經接戰，秦良玉往北境去了。”
顧淵看著沙盤，西面的紅旗都在晃。
“都頂上去。”他說，“告訴各線，守不住也要守。”
頭三日，西路傳回來的都是捷報。
典韋的破軍營正面硬撼大元前鋒，盾陣平推過去，把草原騎軍壓退了三十里。趙雲的白馬義從繞到側翼，截了對方的輜重隊，燒了三座糧屯。
傳令兵嗓門洪亮：“典將軍說，再給三日，便能把前鋒攆回石勒河以西！”
堂內諸將都鬆了口氣。
顧淵拿過戰報，展開看。
字不多，寫著破軍陣斬敵多少，白馬義從繳獲多少，末了綴著一句我軍損失若干。
他接連翻了三封不同批次的戰報，都是一樣的寫法，只有總數，沒有具體的陣亡名錄。
早前的戰報不是這樣的，哪怕是小股斥候折損，都會把名字列在後面。
“近來各部都打得急，書吏不夠用，便先報總數。”李儒站在一旁，掃了眼那些戰報，“後續會補錄上來。”
顧淵把戰報合上，指節敲了敲封皮。
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打在窗欞上，沙沙響。
三日後，噩耗是跟著傷兵一起回來的。
大元主力正面拖住破軍營，深淵的人馬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西域戰線，從側翼山谷裡鑽出來，前後夾擊。
盾陣被衝開了口子，王衛帶著本部人堵側翼，擋了一個時辰，給大部隊撤回來爭取了時間。
回來報信的親兵胳膊上中了一箭，血浸透了半邊甲冑，跪在堂下的時候身子都在晃。
“王將軍擋在最前面，深淵的遠端攻擊過來，穿了胸甲。”他低著頭，聲音發啞，“我們要揹他走，他推了我們一把，然後就倒了。”
堂內的聲響慢慢低了下去。
顧淵正拿著硃筆批閱文書，筆鋒落在紙上，墨汁暈開一團。
他放下筆，站起身，拿過架上的斗篷披上。
“備車。”他說，“去豐碑。”
永恆的豐碑的廣場上，黑曜石的碑身很高，上面刻滿了名字，密密麻麻的，從大炎立村第一天起，戰死的人都刻在上面。
守碑的老兵看見顧淵過來，剛要行禮，被顧淵抬手止住了。
他走到碑前，找到新刻上去的“王衛”兩個字，位置在靠下的地方。
旁邊擺著香案，他拿起三炷香，在燭火上點著，插在香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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