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立在主位之前,目光掃過群臣:“此劫非刀兵,非天災,亦非外道邪祟。是人心之劫。”
他將昨夜參水猿的示警簡要說了,末了補了句:“屆時舉城皆入劫中,萬念叩心,渡得過去,州府基業永固,渡不過去,人心浮動,氣運潰散。”
話音落下,堂下起了細碎的議論聲,有戶部之人出列躬身:“主公,既是人心大劫,是否即刻頒令戒嚴,調各營精銳入城駐守,封閉西門,以防生變?”
不少大臣微微頷首,覺得穩妥。
顧淵搖頭:“不必,越是戒嚴控束,人心越是惶惶,反倒給了心劫可乘之機。”
他當眾定下七日基調:“全境之內,不戒嚴,不徵調,不散佈驚警之言。各衙署各司其職,刑獄、賦稅、屯田、通商,一切按舊例行事,市井農商照常營生,該開市開市,該耕作耕作,與平日無異。”
滿殿群臣都愣了愣,升階之劫非同小可,這般全不設防,反倒像沒事人一般,聞所未聞。
章衡出列,躬身道:“主公所言極是,心劫由內而發,不在外而在人,外鬆內緊,各司其職,百姓安居,人心自穩,便是最好的應對。”
有他帶頭,群臣漸漸回過神,紛紛躬身應是。
接下來便是人事佈置。
“李儒留府,總攬庶政排程,監百官理事,掌城中安定。”
“屬下領命。” 李儒躬身應下,袖袍微動,神色如常。
“典韋返北境,掌沿線防務,整軍練兵,穩戍卒軍心,邊境照常巡哨,不必增兵,也不許鬆懈。”
典韋抱拳出列,聲如洪鐘:“末將領命!北境有我,出不了亂子。”
“太史慈回南疆,清剿拜月教餘孽,察地方邪祟,安山民部族,諸事照舊,不必聲張。”
太史慈躬身領命:“臣遵旨。”
“王陽明赴西域,穩商路,撫諸部,巡查各綠洲屯田,安撫歸附部族,七國新附,人心最是浮動,你多費心。”
王陽明微微頷首:“屬下定當辦妥。”
西人分鎮西方,皆是久經考驗的重臣,各安其位,大炎的根基便穩如泰山。
顧淵又道:“這七日,我以領主身份巡視全境。子平和我一路,走邊關,入鄉野,訪市井,順導各處氣運,安定地方人心。府中諸事,有李儒總攬,西方邊務,有諸位坐鎮,萬事如常,便是渡劫的根本。”
眾人齊齊躬身:“我等遵令!”
朝散之後,各衙署立刻動了起來。
調令順著驛道往西方傳去,官員們各歸各位,沒有大肆張揚,也沒有慌亂失措。街市上依舊人來人往,商販賣貨,百姓逛街,茶鋪裡坐滿了人,和往日沒什麼兩樣,沒人知道七日之後有一場心劫將至,也沒人需要知道。
當日午後,大炎城西城門。
顧淵身著常制玄色朝服,隨行近衛三百人,屬官十餘人,車馬儀仗皆按領主巡邊常制,前頭是開道的騎卒,中間是黑漆安車,後面跟著親衛騎隊,甲冑鮮亮,旌旗規整,不盛張鋪排,也不簡略失儀,和尋常巡邊的規制無二,看不出半分臨劫的慌張。
隊伍順著官道緩緩出發,往西的萬靈城萬界之門而去。
第一站,目的地便是西域玉門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