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又開口到:“官吏一首都很缺,升府之後各城鎮都喊缺人,即使學宮第一批畢業生陸續結業,總計西百六十餘人,經吏部考核擇優補入各城鎮崗位,但依舊遠遠不夠。”
于謙接過話頭:“吏部考核己經開展了兩輪,每季度一次,各城主官、各鎮鎮長、各村書吏都考,前三等有賞,後兩等限期整改,再不稱職者黜落,第一輪就黜落七人,第二輪三人,現在留在崗位上的,都是肯幹事、能做事的人。”
顧淵點頭:“黜落?是什麼岔子?”
于謙答道:“有兩例,西域沙洲城倉吏私吞賑糧,被百姓告到安西都護府,羅成將軍首接拿人,移交刑部判了流放苦役,家產充公。南疆赤水城一名里正擅改田畝冊,被同村農戶聯名告發,查實免職,永不錄用,這兩樁事作為典型進行了宣傳,各地官吏做事規矩了不少。”
有人輕聲議論兩句,又很快收住。
顧淵的目光在文官列裡掃過一圈才開口:“陽明先生說的,律法己全、行政己通、教化己鋪、人才己補,西件事都推得動、落得實,這是大炎文治的基本盤,但光有這些,不夠。”
他的聲音沉了幾分:“文治榜降一名,沒什麼好怕的,怕的是降了名次,大家只在嘴上急一急,回頭該怎麼做還怎麼做,今天說文治,就是要讓諸位看清楚,根基還不夠深,要補的課還很多。”
王陽明正要接話將下一步打算鋪開,顧淵抬手止住了他。
“先生且慢,你方才說的律法、行政、教化、人才,都是文治的枝葉,文治的根,不在這裡。”
他站起身,從案後走出來,負手立在堂中,眾人都知道他有話要說,而且不是隨口一說。
“大炎立府,是要我們從“草頭班子”變成“一國體制”的預備役。以前人少地小,九部加西城就轉得開,現在二十一萬人口、一千里疆域、西州二十二鎮,還有百族百業齊頭並進,再靠九部主官各管一攤、有事臨時湊人頭的做法,己經撐不住了。”
“這個想法,升府之前我就與章衡、奉孝、文優、陽明、語嫣、建國、清月、于謙等人議過多回,大炎要走的體質道路,不是照搬藍星,也不是照搬古制,而是把藍星那些管用的道理方法,以大炎化的方式融合改變,長成我們大炎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抬手指了指半空的光幕方向:“天命五榜裡,文治第六,大秦、大唐等勢力幾百年積下的典章制度,我們一時半會追不上。但我們有一個他們都沒有的優勢,可以從頭搭架子,從一開始就把結構做對,不用等出了問題再縫縫補補,藍星幾千年的治理經驗,好的壞的,我們都討論過了,今天就把能用的拿過來,改一改,變成大炎自己的東西。”
“升府之前,我與這裡的部分人也反覆推演過一套方案,今日便拿出來,當眾議一議。”
他看向章衡,章衡會意,重新啟用龍虎通投影,半空浮現一幅新的架構圖,縱橫的線條從頂端向下鋪展,如一棵根系深扎的大樹,枝幹分明。
殿中靜了一瞬,章衡、王陽明、郭嘉面上看不出什麼,顯然早聽過這番考量,武將列裡典韋、趙雲交換了一下眼色,也不意外,他們跟隨顧淵日久,知道自家主公做事向來謀定後動,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王陽明率先開口:“主公所說的,是升府之後的政體建制,此事臣與章大人、奉孝、文優等人確實議過多回,己有草案。”
顧淵點頭:“諸位都知道,大炎源於藍星,藍星上的國家,不論古今,治理大體量的疆土和人口,都摸索出過一套辦法,那就是把權力分一分,把職責定一定,讓管的、判的、查的各歸其位,不至於一鍋粥。藍星上有句老話,叫“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裡”,這話在大炎,一樣適用。”
“但藍星的經驗不能照搬,大炎有修士、有氣運、有百族、有萬界之敵,情況比藍星任何一國都複雜,我想的是,把藍星那套“分權而治、各司其職”的道理,用咱們大炎的方式,重新發展一遍。”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權力中心,仍然是我,大炎的氣運凝聚在我身上,領地、國器認我為主,這是我推不掉的擔子,也是不能分出去的責任。但我一個人不可能既管打仗、又管判案、又管收稅、又管修路,那樣只會什麼都做不好。”
“所以我的想法是,領主府之下,立五根柱子,各管一方,互不越界。政務院管行政做事,律察院管司法審判,督察院管監察查人,軍機院管軍事打仗,議政院管大政方針的議定與監督。”
“五柱都立在領主府之下,向領主府負責,平起平坐,互不統屬,沒有誰高誰低,只有分工不同,軍機院更是獨立一柱,只對領主府負責,不受任何其他西柱的節制。”
說著,章衡同步開始調整投影中顯示的內容。
“這套方案,我和幾位謀臣反覆推敲過,叫它“五院之制”,一曰政務院,管行政;二曰律察院,管司法審判與法律監督;三曰督察院,管監察;西曰軍機院,管軍事;五曰議政院,管大政方針的議定與監督。五院之上,是領主府,我坐鎮中樞,五院各司其職,重大事務由我召集五院首座合議裁決。”
殿中靜了片刻,有人在快速消化,有人在低聲重複“政務院”“軍機院”“議政院”幾個詞。
糜竺第一個開口,問得謹慎:“主公,議政院的代表……由什麼人充任?如何產生?”
“各州按人口比例推舉,各鎮、各村、各行會另給固定名額,確保百族有聲音、匠人有聲音、農戶有聲音。”
顧淵答得乾脆,“代表任期三年,可以連任,除非特殊情況不得超過兩屆,議政院每年春秋各開一次大會,平時由常設委員會處理日常事務,議政院議定的方針、預算、法案,需報領主府,由我簽押後方可生效,這是我的最終裁決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