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林平之開口，“《關外十策》裡說，‘西域諸族畏威而不懷德，德威並施則安’，敢問這‘德’字怎麼解？”
陳宮抬起頭，沒有急著答，而是反問：“林大人，大炎在西域推行《西疆歸民令》，按丁授田、三年免稅、發靈谷種，這算不算‘德’？”
林平之微微頷首：“算。”
“那便是了。”陳宮說，“德不是施捨，是讓歸附者覺得留下來比跑了強，西域諸族逐水草而居，哪裡水草好就往哪裡走，大炎給田給種給活路，比別處多，他們自然留下來。”
林平之聞言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朝周吏員點了點頭。
周吏員在冊子上寫了一行字，遞還給陳宮一塊木牌，一塊刻著“謀”字的令牌。
“陳先生，李大人請你明日去軍機院面談。”
陳宮接過令牌，起身，微微躬身，轉身走了出去。
另一邊，蕭峰走進了面談室。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的武官，面容沉穩，身形矯健，腰挎一把彎刀。武官看見蕭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他的手上，很明顯是一雙握過無數刀槍的手，指節粗大，掌心全是老繭。
“會什麼？”
“會拳腳，會些粗淺的拳法。”
武官站起身來，走到堂中：“試試？”
蕭峰沒有推辭，他後退兩步，擺了一個起手式，武官拔刀，身形一閃，刀鋒帶著凌厲的風聲劈了過來。蕭峰側身避開，以掌緣切向武官手腕，武官變招極快，刀柄一轉首刺中路。
兩人在面談室窄小的空間裡交手十餘招，武官忽然收刀後退，看著蕭峰，微微頷首。
“去輕步兵營報到，明日找麥朵大人。”
蕭峰拱手，轉身出門。
他走出招賢處，站在赤水城的暮色裡，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人聲嘈雜，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沒有首接去，而是先找了個客棧住下，準備明天再去報到。
碧波鎮碼頭，天色暗下來之後，招賢處門口反而比白天更熱鬧。上午登記過的人陸續回來，等著晚上統一安排住處，門口蹲著幾頭鐵獒，身上嵌的符文核心發出淡藍色的微光。
幾個散修坐在臺階上啃乾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聽說大炎這邊入籍之後身體會變好，是不是真的？”
“真的，好多人都說身子比以前輕快多了，幹活不累。”
大炎府城，城東招賢處。
王陽明走出招賢處的大門，今天這裡來的人也不少，剛看完各方透過龍虎通報送的名單，眼熟的名字都看見了幾個。
他正要轉身離開，招賢處門口的陰影裡忽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襲紅衣，紅得刺眼，寬袖長裙，腰帶束得很細。她的頭髮很長，烏黑髮亮，垂在肩後，隨風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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