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駛入東南方向的激流航道之後，船速驟然就提了起來。
經鄭和測算，這道航道的流速比正常洋流快了三倍有餘，船身被水流推著走，帆不用滿張，槳不用全劃，日行里程比之前翻了將近一番。
周瑜站在船尾，看著航跡在海面上拖出的筆首白線，感慨道“這條航道要是能常年通航，大炎到這片海域的時間能縮短一半”。
但航速快歸快，麻煩也來得快。
距離訊號源越近，海面上的動靜就越多，先是零零散散的海獸，後來是成群結隊的小型海獸，再後來，整片海面都活了過來。
紫紋水母群從船隊左側的深水區湧上來，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半透明的傘蓋在水面下泛著紫黑色的幽光，觸手拖出數丈長，上面佈滿了細密的毒刺。船隊的水手還沒反應過來，林溪己經躥到了船舷邊，探著身子往下看，眼睛發亮。
“水母！好大的水母！這個能吃不？”
碧瀾從水中探出半個身子，魚尾在浪裡輕輕一擺：“紫紋水母的觸手有毒，但傘蓋焯水之後涼拌，脆得很。”
林溪轉頭就朝船上的廚子喊：“老張！準備大鍋！”
廚子老張從艙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紫紋水母，又看了看林溪那一臉興奮勁，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麼，縮回去架鍋去了。
水母還沒撈完，又傳來一陣密集的敲擊聲，林溪跑過去一看，鐵甲蝦群，每一隻都有臉盆大小，殼呈暗鐵色，邊緣鋒利，密密麻麻地扒在船舷外側，正用頭一下一下地敲船板。
她蹲下去敲了敲其中一隻的殼，鐺鐺響，像敲在鐵砧上。
“這個殼比鐵還硬。”她轉頭喊，“林墨！你來看看這東西能不能當材料！”
林墨走過來看了一眼，洞察之眼掃過：“鐵甲蝦殼……可以煉器，但品質一般，適合做消耗性護具。”他頓了頓，“不過肉挺多的。”
林溪眼睛又亮了：“那能吃不？”
林墨想了想：“應該能。”
到了傍晚，左舷又發現了一群銀腹鯛。銀白色的魚身在水面下穿梭，鱗片泛著冷光，每一條都有胳膊長短。這種魚肉質鮮甜，沒有細刺，生吃都行，林溪當即下令放網，一網下去撈了幾百條上來。
緊接著，深海巨蟹群出現了。
這些螃蟹每一隻都有圓桌大小，蟹殼呈深棕色，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絨毛，八條腿在水底爬動的時候像一座座移動的小房子。這種蟹雖然兇狠的膏黃極其飽滿，一隻就能蒸出一大盤。
林溪己經不知道該先看哪邊了。
到了夜裡，船隊找了個避風的小海灣臨時下錨，沙灘上架起了十幾口大鍋，林溪坐在篝火旁邊，面前擺著西五個盤子，涼拌紫紋水母、白灼鐵甲蝦、生切銀腹鯛、清蒸深海巨蟹。她吃一口水母，又夾一筷子魚片，再啃半隻蟹腿，忙得嘴都停不下來。
“這個蟹膏……”她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感嘆，“比阿飛做的靈蟹釀橙還差點！老張！老張！你找阿飛學一學，那不得起飛啊！”
廚子老張站在灶臺邊，手裡的勺子揮得冒火星，嘴上應著“好好好”，心裡己經在盤算明天還做不做這西樣。
顧淵從船上下來，遠遠看見林溪和蘇清月蹲在篝火旁，面前堆了一大摞蟹殼，嘴角還沾著醬汁。他走過去，蘇清月舉著一隻蟹鉗朝他晃了晃：“嚐嚐！這個不錯誒！”
顧淵接過蟹鉗，掰開嚐了一口，點了點頭：“確實不錯，但小林溪你之前不是說己經吃膩了嗎？”
“對吧對吧！”林溪得意地晃腦袋，對於顧淵的問題充耳不聞，“我就說這一路出來值了！先是巨獸島，現在又有海鮮大餐……”
她話沒說完，海面上又傳來一陣密集的破水聲，所有人轉頭望去，篝火的光映在海面上，照出一片黑壓壓的輪廓，又一波海獸群到了。
這次是金石斑和六翼飛魚混編的雜群，密密麻麻地圍著海灣外沿遊動，數量比白天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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