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目前的衰減速度，最多還能撐兩天。”鄭和頓了頓，“兩天之後，風牆會散，到時候這座島就會完全暴露在海獸之巢的範圍內。”
顧淵點點頭，望著那三道灰藍色的風柱，風牆還在轉，還在咆哮，但仔細看，能看見三個龍捲風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可能崩斷。
他想起自己獲得的山脈龍魂徽記，如果不是有土靈珠在，它消耗的本源珠可不少。而這座島上的風牆，比山脈脈龍魂鎖定的地脈大了不知多少倍，己經連續運轉了將近兩年。
它撐不住了。
“紅塵。”顧淵喊了一聲。
李紅塵從船艙裡走出來，烈焰猴跟在他身後，尾焰燒得比平時旺了些，最近打海獸他也打得很爽。
“探一探島內，看看人還在不在。”
李紅塵閉上眼，青綠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擴散出去，貼著海面、穿過風牆的間隙，向島嶼內部延伸。
他的感知像細密的根鬚，一寸一寸地撫過島上每一處有人類氣息的角落，那些氣息有的強有的弱，有的平穩有的起伏，但都帶著同一種特徵，活著。
片刻後，他睜開眼，神色也輕鬆了幾分。
“目前還活著三百零二人。”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氣息還算平穩，沒有重傷或瀕死的跡象，有幾個偏弱，應該是食物不足導致的虛弱，但沒有性命之憂。”
顧淵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碧瀾，美人魚己經游到了船隊前方，在水裡露出半截身子，魚尾在浪中輕輕擺動。
“碧瀾，風牆外圍那些海獸，清一清。”顧淵說，“別讓它們堵住登島的通道。”
碧瀾應了一聲，魚尾一擺，沉入水中。片刻之後，水下傳來一陣密集的遊動聲，數十頭數碼獸和上百條美人魚戰士從艦隊兩翼散開，呈扇形向風牆外圍的海獸群包抄過去。
碧瀾的指揮沒有多餘的號令，全靠水下波動傳遞，隊伍在水下的動作整齊得像一群訓練有素的騎兵。
在隊伍的清繳下，風牆外圍的海獸群被從中間撕開一道缺口，登島的通道清理出來了。
“先鋒小隊準備登島。”他開口，“林溪，蘇清月，你們帶一個小隊先過去，跟島上的人對接，我帶船隊跟在後面。”
林溪己經躥到了快船邊上，青虯龍跟在她腳後跟，尾巴一甩就滑進了水裡。
“走了走了！”她喊了一聲，跳上快船，回頭朝蘇清月招手，“清月姐快點兒！三百號人等著呢！”
蘇清月不緊不慢地跟上來，躍上船頭，她的目光掃了一眼風牆之間的間隙，水流在那裡被壓縮成一道白線，流速極快，但間隙的寬度足夠一艘快船透過。
顧淵看著她們的快船駛離艦隊，穿過風牆間隙，被水流吸進去又吐出來，船身劇烈顛簸了一下，然後穩住，向著島嶼西岸的沙灘衝去。
風牆在他們身後繼續旋轉，灰藍色的光暈在午後的光線下忽明忽暗。
顧淵站在怒濤號的船頭，目光越過風牆，落在島嶼中央那片隱約可見的棚屋群上。三百零二人，全部存活。
他們在風牆裡面撐了將近兩年，食物幾乎耗盡，徽記的能量即將枯竭，但他們還在發訊號，還在等。
他收回目光，轉向周瑜：“風牆散掉之後，這座島會怎樣？”
周瑜己經和鄭和核對完了資訊，語氣沉了下來：“風牆的作用不只是防禦，它是用風暴的力量將島周圍的海水攪動起來，形成一道環流屏障，把海獸的干擾擋在外面，風牆一散，環流消失，海獸首接上岸，就能讓島上的人撐不住。”
“多久？”
“風牆散後，大概一天。”周瑜看了看島的方向，“所以臣建議，今天之內完成全部人員轉移，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