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淺海礁群中航行了半日，轉向正西。
袁華己經自來熟的融入了艦隊，他像一條滑溜溜的藍色小魚，在幾艘船之間竄來竄去，時而在美納斯身邊轉圈，時而跳到甲板上偷老張剛出鍋的炸蝦。
老張追著他罵，他就吱吱笑著跳進海里，三叉戟往船板上一搭，露出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老張，老張罵著罵著就沒了脾氣，又丟一隻炸蝦給他。
碧瀾跟蘇清月聊天的內容也多了個話題，她時不時往水裡看一眼，袁華正圍著美納斯吐泡泡，美納斯偶爾回他一串水花，小魚人就樂得翻跟頭。
“這小東西倒是不認生。”碧瀾說。
林溪蹲在船舷上啃一根魷魚乾，嚼著嚼著忽然停住了，眯起眼望向正西方向的海面。
水面上漂來了一艘小船。
那船不大，比艦隊裡最小的補給船還小一圈，船身漆黑，船帆也是黑的，在夕陽的餘暉中像一個移動的影子。
船頭沒有掛旗，船尾沒有拖網，甲板上乾乾淨淨，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端坐在船頭，戴著一頂誇張的高禮帽，帽簷寬得能當傘用，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燕尾服，衣襟上彆著一朵枯萎的玫瑰，領口繫著黑色的領結，領結下是一顆圓滾滾、滑膩膩的鯰魚腦袋。
他的皮膚是深褐色的，泛著一層溼滑的光澤，下巴上掛著兩條長長的肉須，隨著船身的搖晃輕輕擺動著，他的雙手攏在袖中，嘴角掛著一抹極寬極寬的笑，笑到幾乎咧到了耳朵根。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擺放在船頭的雕像，又像一個正在等人上鉤的漁夫。
林溪嘴裡的魷魚乾掉進了海里。
“那什麼玩意兒？”她盯著那艘船看了幾秒，然後猛地轉頭看向顧淵的船艙方向，“顧哥！外面有個……有個大魚人！”
顧淵從艙中走出來的時候，小船己經漂到了艦隊的外圍，韓世忠下令艦隊減速，幾艘快船向兩側散開，炮彈對準了那艘小船的方向。
但顧淵抬手止住了他們，看著船頭那個戴高禮帽的身影，目光從禮帽掃到燕尾服，從燕尾服掃到那兩條擺動的肉須，最後落在那張咧到耳根的笑臉上，然後開口。
“塔姆·肯奇。”
小船上的身影微微動了動，他摘下了那頂誇張的高禮帽，朝顧淵的方向欠了欠身，動作優雅得像一個在宮廷裡混了半輩子的老貴族，然後他把帽子重新戴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大炎之主。”他的聲音從水面上傳過來，低沉而滑膩，像泥鰍從指縫間滑過，“久仰，在下塔姆·肯奇，一名流浪商人，途經此地，見貴艦隊浩浩蕩蕩，特來討杯茶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順便做一筆交易。”
林溪己經跳到了顧淵旁邊，盯著塔姆看了又看，然後壓低聲音對顧淵說：“顧哥，這就是那個……和小魚人齊名的西大恐怖傳說？比爾吉沃特的河流之主？”
顧淵點頭。
“他在故事裡面好像不是個好東西吧。”林溪說。
“不準確。”顧淵說，“但他很守規矩。”
塔姆·肯奇是遠古惡魔，以交易為樂，以吞食貪婪者的靈魂為食，他的每一個承諾都會兌現，每一筆交易都會遵守，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交易的天平向自己傾斜。
跟他打交道，最危險的不是他違約，而是他利用規則的漏洞，把交易者一步步拖進深淵。
顧淵知道這一點，但他也知道，塔姆的貨架上有些東西，是別處買不到的。
他示意韓世忠等人放鬆，然後朝塔姆的小船走了幾步，站在船舷邊緣，林溪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青虯龍從她肩頭探出腦袋，豎瞳盯著塔姆，龍威微微釋放。
。淵顧向看著笑，擺輕輕須，中袖在攏手雙，頭船在坐端然依他，所為不姆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