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追逐還在繼續。
碧瀾在水中的速度極快,魚尾每一次擺動都能竄出數丈,銀色的長髮在水流中散開,像一面旗幟。
但前面的那個身影更快,體型小得離譜,靈活得像一條游魚,在礁石的縫隙間穿來穿去,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碧瀾,發出一聲得意的尖笑。
他穿著破舊的藍綠色短褲,光著膀子,皮膚是深藍色的,背上長著一排細密的魚鰭,他的腦袋上頂著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眼珠子轉來轉去,嘴角咧著,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他的手裡有一根三叉戟,三叉戟的尖上還扎著那隻兩米長的大頭蝦。
碧瀾加速追了上去。
那魚人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碧瀾越追越近,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轉身朝一個更窄的礁石縫隙鑽去。那道縫隙只有一人多寬,碧瀾的魚尾根本無法透過,只能繞行。等她繞過礁石,菲茲己經不見了蹤影。
碧瀾停在水裡,銀色的豎瞳西處掃視。
然後她看到了美納斯。
美納斯從礁石另一側緩緩游出來,十餘丈長的蛇形身軀在水中蜿蜒,淡藍色的鱗片在陽光透過海面的光柱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額心的菱形水晶亮著,從水晶中延伸出的光紋遍佈全身,每一條紋路都在流動著星辰碎光。它的尾鰭輕輕擺動,每一次撥水都溫柔而優雅,帶起的水流在礁石間形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美納斯的口中吐出一串水花,水花在空中散開,化作星星點點的碎光,像一群細小的螢火蟲在礁石間飄散,它偏過頭,看了碧瀾一眼,眼瞳裡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一貫的、安靜而溫柔的樣子。
碧瀾知道它是什麼意思,美納斯在問:那個小魚人呢?
就在此時,礁石縫隙裡探出了一個腦袋。
菲茲從石縫裡鑽出來,三叉戟還在手裡,蝦還在叉上,但他的眼睛沒有看碧瀾,也沒有看蝦,他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美納斯。
他看呆了。
他的大眼珠子一眨不眨,瞳孔裡映著美納斯淡藍色的鱗片、額心的星光、尾鰭展開時像半透明扇子一樣優雅的弧度。
他慢慢從石縫裡游出來,三叉戟上的蝦歪到了一邊,他也沒管。他圍著美納斯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又轉了一圈。
他伸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美納斯尾鰭的邊緣。
美納斯沒有躲,它偏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豎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和,它又吐了一串水花,水花落在菲茲的頭頂,碎成細密的碎光。
菲茲張著嘴,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和海水混在一起。
林溪從另一艘船上跳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一個藍色的小魚人圍著美納斯打轉,手裡的三叉戟歪歪斜斜,蝦都快掉下來了,碧瀾叉著腰站在淺水裡,滿臉的無語,美納斯安靜地浮在水中,像一尊來自深海的神祇,對這兩個圍觀者不以為意。
“什麼情況?”林溪落在蘇清月旁邊,低頭看了看甲板上空了的烤架,又看了看水裡那個圍著美納斯打轉的小東西。
蘇清月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林溪聽完,蹲在船舷邊,朝水裡喊了一聲:“喂,小魚人,你叫什麼?”
菲茲頭也不回,圍著美納斯又轉了一圈,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句什麼,聽不太清。
碧瀾翻譯:“他說他叫菲茲,潮汐海靈。”
“菲茲?”林溪挑了挑眉,回頭看了蘇清月一眼,“潮汐海靈菲茲?那個比爾吉沃特西大恐怖傳說之一的小魚人?”
蘇清月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出來了。
林溪站起來,拍了拍手,朝水裡喊:“菲茲!你偷我們的蝦,打算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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