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在比爾吉沃特的港口待了兩天，趁著這段突然的閒暇，顧淵和蘇清月完成了在海底白玉珊瑚、小島地熱溫泉、雷暴狂風海潮……的打卡，蘇清月可謂是心滿意足、容光煥發。
兩天裡，韓世忠的人把港口翻了個底朝天，彈藥庫裡碼著成箱的弩箭和火藥，靈石庫裡攢著數百枚各色靈石和本源珠。海圖室裡搜出十幾卷標滿航線、暗礁和海獸出沒點的航海圖，其中有三卷標註了通往更遠海域的航路，鐵匠鋪裡的工具和材料被裝上了補給船，酒館裡的存酒一罈不留，連碼頭倉庫角落裡的幾筐鹹魚都搬上了船。
港裡的散戶、夥計和苦力，願意走的都走了，不願意的……沒有不願意的，懂的都懂。
第三天清晨，二十艘主力戰船、十艘補給船，再加上從港內收編的十幾艘大小帆船，排成一條綿延的長隊，沿著海岸線向北推進。
那些收編的船隻都換下了骷髏旗和破爛的帆布，升起了紅色的旗幟，遠遠望去，像一串紅點在碧藍的海面上緩緩移動。
莎拉站在最後一艘船的船尾，望著那座她生活了半輩子的港口在視線裡越來越小，碼頭上的火光早就己經熄滅了，礁堡的輪廓在晨光中模糊成一片灰褐色的影子。她拿下著那頂三角帽，酒紅色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向後飄，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
蘇清月站在她旁邊，手裡拎著一瓶紅酒，看了看莎拉，又看了看越來越遠的港口，低聲問了一句：“捨不得？”
莎拉搖了搖頭：“我父母死在那片碼頭上的時候，我就想，總有一天，我要讓普朗克拿命來還。”她頓了頓，“現在他腦袋掛在棧橋上了，債清了。”
她把三角帽扣回頭上，帽簷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現在，是新的開始，往前看。”
艦隊繼續北上，沿途的海面比來時安靜了許多，海獸之巢崩解之後，這片海域的大型獸群己經散了，偶爾有幾頭零散的海獸從船底穿過，水手們都懶得撒網了。
甲板上的飯桌依舊豐盛，但己經不像前兩天那樣頓頓都有新花樣，老張把食材變著法子做，今天紅燒明天清蒸後天幹煎，曙光基地和新加入的成員都吃得心滿意足，連刷甲板的活都搶著幹。
到了第三天午後，艦隊駛入一片淺海礁群。
這片礁群從海圖上標出來的範圍來看，南北綿延數十里，東西寬也有十幾裡。礁石大部分沒在水面以下，只有零星幾處露出黑褐色的巖尖，像一群伏在海面上的獸脊。
水質清澈得驚人，從甲板上往下看，能清楚地看見水底的珊瑚和礁石，五顏六色的魚群在礁石間穿梭。
韓世忠下令減速，祖頓獸在前方探路，超海龍獸在兩側張開警戒線。艦隊排成兩列縱隊，沿著礁群之間的水道緩緩穿行。
碧瀾來到船上，魚尾變成了兩條修長的腿，手臂搭在船舷上，正和蘇清月聊天。兩人很早時候就混熟了，碧瀾對藍星的事特別好奇，蘇清月對海族的生活也感興趣，兩人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所以你們那邊的人，是不是從來不下海？”碧瀾問，尾巴在水裡打了個圈。
蘇清月搖了搖頭，靠在船舷上，手裡捧著一杯靈茶：“我們那邊的人，大部分一輩子都沒見過海，我小時候第一次看見海是在電視上，隔著螢幕。”
“電視？”碧瀾歪了歪頭，銀色的長髮垂在水裡，像一匹散開的綢緞。
蘇清月想了想，用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就是一種能看到遠處東西的法器，不過現在我們也有龍虎通了。”
碧瀾點了點頭，正要繼續問，忽然閉上了嘴。
蘇清月沒有察覺，她端著茶杯，偏頭看著海面上的礁群，想著要不要問碧瀾海族有沒有什麼婚嫁習俗之類的事，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忽然覺得身邊有什麼消失了。
她回頭頭一看，甲板上那隻剛烤好的大頭蝦不見了。
那隻蝦足足有兩米長，是昨天從礁群外圍撈上來的，現在己經烤了半個時辰，外酥裡嫩，刷了靈醬油和蒜蓉，還撒了一層香草碎。
蘇清月特意留了一隻最大的，擱在甲板上的木盤裡，準備等再入味一些再切給顧淵嚐嚐。
燒烤架還在，蝦沒了，甲板上只留下一道溼漉漉的水痕，從盤子邊緣一首延伸到船舷，然後消失在欄杆外側。
蘇清月抬起頭。
碧瀾己經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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