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港灣裡泊著幾十艘大炎水軍的戰船，船身整齊，帆索利落，甲板上的水手各司其職。
棧橋上有巡邏計程車兵，兩人一組，步伐整齊，鎧甲鋥亮，碼頭的入口處有崗哨，進出的人都要查驗身份，但速度很快，沒有人抱怨。
“老大，居然那二十艘不是大炎全部的戰艦，這勢力真的太強了，而且你看這裡沒有醉鬼。”老周說。
莎拉懂老貓想表達的意思：“對，沒有醉鬼，沒有賭檔，沒有當街打人的，沒有收保護費的。”
她又看了一眼碼頭上那些來往的百姓，有人挑著魚簍往市場上走，有人推著糧車往倉庫去，有人牽著孩子逛街，有人在茶攤上喝茶聊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每個人都在按規矩做。
她在比爾吉沃特長大，見過太多人把規矩當廢紙，碼頭上的地頭蛇收保護費，酒館裡的酒保往酒裡摻水，海盜船靠岸時恨不得把整座港口搶空，但這裡，沒有那些。
她深吸一口氣，把三角帽往下壓了壓，朝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
“都別傻站著了，跟緊隊伍。”
菲茲是最晚下船的，他一開始還跟在美納斯旁邊，在水裡遊著，等美納斯進了碧波城的港口水域，他才小心翼翼地爬上棧橋。
他站在棧橋上，光著腳丫子，三叉戟扛在肩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他看到了平整的石磚路，看到了路邊的符文燈，看到了花壇裡的靈花，看到了碼頭上賣烤魚的小攤，看到了遠處一座大院子裡跑出來的幾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小孩，那些小孩手裡拿著木風車在追著玩。
他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的靈氣比外海濃了不止一倍，彷彿空氣都是香甜的。
碼頭上，顧淵己經下了船，章衡帶著幾個吏員在棧橋上等著他，
顧淵對章衡點點頭：“子平，遠洋救援，到此為止，人員交割完畢之後，韓世忠的水軍休整三日，曙光基地的人先安排在碧波城暫住。願意從軍的入軍機院，願意從學的入學宮，技術人員由天工部和萬法藏道閣對接。”
章衡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主公，沈清那邊聽說帶回了科研團隊，己經催了三遍了，問什麼時候能把人送過去。”
顧淵想起這麼多的科研人員，也是心情大好，嘴角帶笑：“哈哈，讓她再等兩天。”
他轉身望向碧波城的港灣，二十艘大炎戰船整齊地泊在棧橋邊，從比爾吉沃特帶回來的十幾艘帆船也陸續入港。
碼頭上人來人往，有卸貨的、有登記的、有接人的、有看熱鬧的。石海蹲在碼頭邊上，捧著一碗從吏員的靈茶，喝一口，愣一會兒，再喝一口。
周嵐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工坊區的煙囪，不知道在想什麼。
莎拉帶著人跟著吏員往城內走去，腳步不急不緩，左看右看，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菲茲現在在水裡悄悄啃著養殖的靈蟹，吃到一半停下來，用尾巴拍著水面，朝路過的碧瀾喊了一串話，碧瀾笑著回了他一句，他樂得翻了個跟頭。
顧淵站在碼頭上，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走進碧波城，走進大炎的土地。
他轉過身，朝議事廳的方向走去，身後，碧波城的鐘樓又敲了一聲，渾厚的鐘聲在海面上盪開，驚起一群棲在桅杆上的海鳥。
周嵐是被一陣敲門聲叫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己經亮了，陽光從木質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床鋪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紋。
她躺在柔軟的棉被裡，身下的床墊是棕櫚和靈草混編的，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她盯著頭頂的木樑看了好幾息，才想起自己己經不在那座孤島上了。
這裡是碧波城，大炎東部一州之城，昨天傍晚，她和其他曙光基地的人被安排在這排安居房裡，每人一間，有床，有被，有桌椅，有獨立的灶臺和廁所。
她坐起來，伸手摸了一下床頭櫃，櫃上放著一把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房間號，還繫著一根紅繩，她拿起鑰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貼身放好，掀開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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