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萬安縣玄清宮正殿前已是一片肅穆。
縣令孟令文天不亮便到了，穿著簇新的官袍，皂靴擦得鋥亮，官帽端端正正地扣在頭上。
主簿、縣丞、典史等一應本地官員分列兩側，個個屏氣凝神。
宮門外的香客被暫時攔在了外頭，有好奇的百姓踮著腳往裡頭張望，只看見一片烏壓壓的官帽和殿前嫋嫋升起的香菸。
孟令文垂手立在最前頭，身旁站著一老者。
鬚髮皆白，身形高大，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長袍，負手而立。
孟令文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
他只知道這位自稱盛老，領著聖旨而來。
官位不詳，但光看那周身氣度，和不聲不響立著便讓人後背發涼的威勢，孟令文就知道這位來頭不小。
昨晚知府轉來的文書上寫得含糊，只說是“朝廷特使盛老，攜聖旨前來萬安縣，表彰玄清公斬邪之功”。
孟令文琢磨了半宿，他越想越覺得這位盛老的來頭不簡單，怕不是哪位退了休的老閣臣，或是皇親國戚之流。
盛廷昌負手立在殿前，面無表情，目光越過敞開的殿門，落在那尊神像上。
香菸繚繞中，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眼眸似乎穿透煙霧，平靜地注視著殿外的一切。
他的心思卻不在殿前這些人身上。
前日深夜，從沈從沢那裡出來，他當夜便聯絡了遠在盛京的皇帝盛文燁。
傳訊接通時盛文燁的聲音又驚又疑：“皇祖父？您……您不是在閉關嗎？”
“文燁，替祖父擬一道聖旨，賞賜萬安縣那位玄清公。”
盛文燁被他這一句話砸懵了。
沉默了好幾息才遲疑著開口：“……皇祖父，您出關了？”
盛廷昌這位老太上皇一直在皇宮深處閉關，尋求修為突破，數年才露一次面。
他前幾日收到關銘遠的加急傳訊，說遇到九境的古神會會長沈從沢，求助盛國太上皇出關相助，共斬邪祟。
盛文燁將訊息遞了進去，不過之後一直沒有動靜。
他還以為盛廷昌忙著閉關，還沒看到訊息呢。
結果怎麼現在盛廷昌一聯絡他，就讓他給萬安縣的玄清公下聖旨賞賜？
皇祖父怎麼知道的玄清公？
他現在出關了？
還在盛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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