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珩心裡沒有半分的遲疑,他起身走至祖母跟前,屈膝跪下,字字清晰的說道:“祖母,孫兒不同意!”
這個問題從林月瑤第一次與他提起時,他便會時常想起,有時午夜夢迴,他睜著眼睛到天明,想了許久,他越發堅定,他不想取消婚約。
他要娶林月瑤,要留她在身邊。
溫老夫人被他這麼一跪,心重重的沉了下去,心裡暗歎了一聲造孽。
“你先起來,此事並非沒有迴轉之地,你若是提點她可求貴妃提為平妻,她應當會應予,她若主動悔婚,我們不同意,代價也非她所能承受。”
按照西秦律令,男女雙方婚約,若是女方無故悔婚,女方笞五十至杖六十,聲名盡毀,還不得更嫁,加上她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安城,身後叔伯族人皆無一人,她真想悔婚也不一定能在京安城活得下去。
要將她留在溫府並非難事。
可自從中秋宴那日之後,她便像換了個人,對溫玉珩極其疏遠。
不,是對溫府任何人都疏遠了。
“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如今對你的情誼已今非昔比,你若想留她在身邊,這份感情,你還得修復回來才行。”
否則強留她在身邊,怕將來也是孽緣,互相折磨,後宅不得安寧。
溫老夫人的話,讓溫玉珩陷入了頹然的境地,他滿身疲憊的站在那裡,束手無策。
他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什麼資格去彌補她。
連她紅棗糕過敏都不曾知曉,甚至過去的那些日子,她追隨在他身後,為了討好他,吃著讓自己難受的食物。
想及此,溫玉珩心口一陣陣難受,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溫老夫人見他神色哀傷不語,便說道:“你也不必如此難受,月瑤那丫頭心軟,對你也用情至深,只是中秋宴那日的事著實是傷著她了,如今你與郡主的婚事變動不得,你再想想其他方面彌補她吧。”
她說罷,溫玉珩沉默了片刻,才問道:“祖母,若是我和郡主的婚事作罷,娶林月瑤為正妻呢?”
他話音剛落,溫老夫人便拍案而起:“你切不可有這種想法!”
可以不娶林月瑤,斷不可以得罪蘇府!
溫玉珩抬頭看她:“這是為何?既能讓持有婚書的月瑤改為做妾,為何不能和蘇府的婚事作罷?”
“你糊塗了嗎?珩兒,斷不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去得罪蘇府!你是溫家最有出息的後生,肩上擔的是溫家族人的未來,切不可以魯莽行事!”
溫老夫人儘可能的壓著怒意勸說他。
她所言溫玉珩自然是懂的,他從懂事開始便知道他要做到最好,他的一切都要為溫家鋪路,要像祖父一樣,帶著溫家爬到更高的位置。
所以他的婚事其實自己都做不得主的……
想及此,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想到了一個事情,猛地抬頭看向祖母:“祖母,中秋宴那日,我喝的茶水,是你讓人備的嗎?”
這個事情他從來沒有相信過林月瑤,因為她對他的喜歡太過於張揚了,張揚得讓他覺得她非他不可!
所以他從來不相信加了料的茶水除了她還有誰會去做。
溫老夫人聽到此話怔愣了一下,隨即拍桌怒喝:“你當真是腦子糊塗了!是非不分了!竟將這種下作之事懷疑到我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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