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什麼資訊？”趙德漢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關於鬼子近期清鄉行動，‘鐵壁’行動的相關檔案、命令或者往來函電。”燕雙鷹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低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特別是關於兵力部署、物資調配、具體時間路線的一切細節。”
趙德漢倒吸一口涼氣。“鐵壁”行動！這可是鬼子和偽政府內部的絕密！他一個小小副科長，雖然能接觸到一些市府與鬼子駐軍的普通往來檔案，但這種核心軍事機密，他根本接觸不到！
“我……我接觸不到那些……”趙德漢絕望地說道。
“我沒讓你去偷絕密檔案。”燕雙鷹打斷他，“你只需要留意，秘書處經手的，所有與軍隊調動、物資徵集、運輸安排相關的普通檔案、報表或者通知。哪怕是隻言片語，或者看似不起眼的數字、地名，都可能有用。記住它們，或者，有機會的話，抄錄下來。”
燕雙鷹知道，大規模軍事行動的籌備，不可能完全繞過偽市政府的某些職能部門，比如物資調配、民夫徵用、部分檔案的收發存檔等。趙德漢的位置，就像一張過濾網，雖然撈不到大魚，但或許能捕捉到一些有價值的碎屑。將這些碎屑拼湊起來，結合其他渠道的情報，就可能勾勒出較為完整的影像。
趙德漢沉默了。他低著頭，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恐懼、屈辱、對家人的擔憂，以及對眼前這個神秘男子承諾的一絲渺茫希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燕雙鷹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地喝著茶，給他思考的時間。他相信，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會做出“明智”的選擇。
就在這時，茶館門口的風鈴又是一響，三個穿著黑色綢衫，戴著墨鏡，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彆著傢伙的漢子走了進來。他們一進門，目光就肆無忌憚地在茶館裡掃視著，最後定格在了燕雙鷹和趙德漢這一桌。
為首的一個漢子，臉上帶著一道疤，正是下午剛見過的疤臉劉！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趙德漢看到疤臉劉，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燕雙鷹眼神微冷。疤臉劉竟然跟到了這裡？看來下午的茶局，並沒有完全打消他的疑慮，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燕雙鷹的“面子”太當回事。
“鷹爺，真巧啊，沒想到在這兒碰到您。”疤臉劉走到桌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光卻陰狠地盯著一旁抖如篩糠的趙德漢，“趙科長，你也在這兒？看來鷹爺的面子果然大，這剛談完，你就敢出來喝茶了？欠我的錢，是不是該聊聊了？”
他身後的兩個手下也圍了上來，隱隱封住了燕雙鷹和趙德漢的退路。
茶館裡的其他茶客察覺到這邊氣氛不對，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有些膽小的甚至悄悄結賬溜走了。掌櫃的站在櫃檯後，一臉苦相，卻不敢上前。
趙德漢面無人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燕雙鷹緩緩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疤臉劉：“劉老弟，我記得下午在得意樓，我們己經談妥了。一個月，我給趙科長作保。你這是……信不過我燕雙鷹？”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疤臉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疤臉劉乾笑兩聲：“鷹爺，您這話說的，我哪敢不信您啊。只是這趙德漢狡猾得很，我怕他藉著鷹爺您的名頭，偷偷跑路啊。所以兄弟我特意過來看看，順便……再提醒提醒他。”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抓趙德漢的衣領。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趙德漢的瞬間，燕雙鷹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疤臉劉的手腕。
疤臉劉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彷彿被鋼圈箍住，竟然動彈不得。他臉色一變，想要掙扎，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
“劉老弟，”燕雙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冰冷如霜，“我說過，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裡，趙科長由我罩著。你動他，就是不給我面子。”
疤臉劉又驚又怒，他沒想到燕雙鷹竟然為了一個趙德漢，首接跟他動手。他身後的兩個手下見狀，立刻伸手摸向腰間。
“別動。”燕雙鷹的目光掃過那兩人，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警告，“我賭你們的槍裡，沒有子彈。而且，在這裡動手，驚動了巡邏的鬼子，對誰都沒好處。”
那兩人的動作瞬間僵住。燕雙鷹的名頭他們是聽過的，那是在軍統和青幫裡都讓人忌憚的角色。而且這裡確實是虹口區，鬼子巡邏隊頻繁，一旦開槍，後果不堪設想。
疤臉劉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幾乎要碎裂的痛楚，看著燕雙鷹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底終於升起了一絲寒意。他知道，燕雙鷹是認真的。這個人，真的敢為了保趙德漢，跟他們撕破臉。
“鷹爺……您……您先鬆手……”疤臉劉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語氣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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