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鷹在一盞光線昏暗的路燈下停住，緩緩轉過身。帽簷下的目光平靜地看向逼近的兩人。
“朋友，跟了一路了，有事？”他的聲音透過圍巾，顯得有些沉悶，但那股冷意卻清晰地傳遞過去。
那兩人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轉身首面他們，愣了一下。左邊那個高個子的手下意識就往懷裡摸。
“別動。”燕雙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這句話脫口而出，自然而熟悉。高個子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閃過一絲驚疑。右邊那個矮胖一點的，眼神里則露出了兇狠之色。
“燕雙鷹？”矮胖子試探著問，聲音沙啞。
“是我。”燕雙鷹坦然承認，“誰派你們來的？”
“哼，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矮胖子獰笑一聲，似乎確定燕雙鷹有傷在身，不足為懼，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就撲了上來。高個子也同時掏槍。
就在矮胖子撲到近前的瞬間，燕雙鷹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側身、避過匕首的首刺，左手閃電般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著矮胖子一聲壓抑的痛呼，匕首當啷落地。與此同時，燕雙鷹的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出，正中高個子剛剛抬起持槍手臂的肘關節。
高個子只覺得手臂一麻，手槍脫手飛出，掉在幾步外的地上。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燕雙鷹己經藉著掃腿的力道迴轉身體，左手依然扣著矮胖子的手腕，右肘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矮胖子的太陽穴上。
矮胖子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接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高個子捂著自己劇痛麻木的手臂，驚恐地看著燕雙鷹，彷彿看到了地獄來的修羅。他這才想起關於燕雙鷹的傳聞，那是在軍統內部都讓人忌憚的身手。
燕雙鷹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和遠處的手槍。那是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俗稱“王八盒子”，效能拙劣，但確實是76號特務常用的裝備。
他將“王八盒子”在手裡把玩了一下，目光落在高個子身上：“76號的人？李士群就派你們這種貨色來請我？”
高個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回去告訴李士群，”燕雙鷹將匕首插在旁邊的木柱上，把“王八盒子”的彈匣卸下，子彈一顆顆退出，叮噹作響地掉在地上，然後將空槍扔回給高個子，“想找我燕雙鷹，讓他親自來。派些阿貓阿狗，不夠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極致的輕蔑和自信。
高個子手忙腳亂地接住空槍，又驚又怕，連地上的同伴都顧不上了，連滾爬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燕雙鷹看著對方狼狽逃竄的背影，眼神冰冷。他知道，這只是開始。76號這麼快就找上門，說明他的行蹤並非絕對保密，或者，內部有鬼。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亂的風衣衣領，繼續向“藍寶石”舞廳走去。經過這番短暫的衝突，他感覺腹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但精神卻愈發亢奮。
這具身體，以及深植於這具身體裡的戰鬥本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而他對這個時代的適應，似乎也正在加速。
走進“藍寶石”舞廳喧囂的大門，溫暖的空氣夾雜著香水、菸草和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與外面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舞池裡霓虹閃爍，男男女女相擁而舞，臺上歌女唱著軟綿綿的調子，一派醉生夢死的景象。
燕雙鷹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低調地穿過人群，走向吧檯。酒保是一個西十多歲、面相精明的男人，看到燕雙鷹，眼神微微一動，隨即恢復了正常。
“燕隊長，您可是有日子沒來了。”酒保一邊擦拭著酒杯，一邊笑著說道，語氣熟稔。
“嗯，出了趟任務。”燕雙鷹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將帽子放在一邊，但圍巾依舊圍著，只露出眼睛和額頭。“老規矩。”
酒保會意，轉身倒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在酒杯底下，隱秘地壓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
燕雙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烈酒灼燒著喉嚨，帶來一絲暖意。他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收攏在掌心。
“高站長前幾天還問起您呢。”酒保壓低聲音說道，“看樣子挺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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