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一間裝修考究的辦公室門口，夥計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夥計推開門，側身讓燕雙鷹進去，然後從外面帶上了門。
辦公室很大，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掛著滬海地圖和一副山水畫。紅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是個精明商人的中年男子。他正是軍統滬海站站長，高佔龍。
高佔龍看到燕雙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從辦公桌後站起身：“雙鷹？你回來了！這幾天你跑到哪裡去了？可把我急壞了！”他快步走過來，作勢要拍燕雙鷹的肩膀，動作熟稔。
燕雙鷹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站長。受了點傷，找了個地方靜養了幾天。”
高佔龍的手落空，也不尷尬，順勢收了回去，仔細打量著燕雙鷹：“傷到哪裡了？嚴不嚴重？我聽說你前幾日追捕76號的雜魚時受了傷，之後就沒了訊息，還以為你……”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一點小傷，不礙事。”燕雙鷹走到沙發邊坐下，動作自然地掩飾了腹部的不適，“勞站長掛心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高佔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煙盒，遞給燕雙鷹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你是我們滬海站的王牌，你要是出了事，我這站長可就難做了。”他吐出一口煙霧，隔著煙霧觀察著燕雙鷹，“這次是什麼任務？連我都不能事先告知？”
燕雙鷹點燃香菸，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深邃：“抱歉，站長。是戴局長親自下達的密令，要求絕對保密。”他抬出了戴笠這面大旗，這是應對高佔龍詢問最有效的方式。
果然，高佔龍聽到“戴局長”三個字，神色立刻嚴肅了幾分，不再追問具體任務內容，轉而問道：“任務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拿到了一些東西。”燕雙鷹含糊地應道，隨即話鋒一轉，“我聽說，站裡最近在加緊收集關於鬼子清鄉的情報？”
高佔龍嘆了口氣，將菸灰彈進菸灰缸裡：“是啊。各方面傳來的訊息都顯示，小鬼子和偽政府近期會有一次大規模的清鄉行動，目標很可能就是蘇南和蘇北的抗日根據地。但具體的時間、路線、兵力部署，我們一無所知。上面催得很緊，要求我們務必儘快拿到確切情報。”
他看向燕雙鷹，眼神里帶著期待：“雙鷹，你這次……有沒有順帶聽到什麼風聲？”
燕雙鷹搖了搖頭：“我的任務方向不在這邊。不過，既然站裡需要，我會盡力去打探。”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高佔龍臉上露出笑容，“你剛回來，先休息一下，熟悉一下站裡最近的情況。劉雲那邊我也讓他多擔待點行動隊的事務。等你傷好了，清鄉這件事，還要多倚重你。”
“分內之事。”燕雙鷹站起身，“站長，如果沒什麼其他事，我先去隊裡看看。”
“去吧，去吧。”高佔龍揮了揮手。
燕雙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那絲恰到好處的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高佔龍的表現很正常，關切、詢問、佈置任務，一切都符合一個站長的職責。但燕雙鷹敏銳地捕捉到，在他提到“戴局長密令”時，高佔龍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這個人，並不像表面上那麼信任他。
走出小樓，燕雙鷹沒有立刻離開貿易公司，而是轉向旁邊的一排平房，那裡是行動隊的辦公區。他需要見見劉雲，瞭解一下行動隊近期的具體動向。
剛走到平房門口，一個穿著皮夾克，身材精幹，留著短髮的年輕男子就推門走了出來，正是行動隊副隊長劉雲。他看到燕雙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隊長！你回來了！”
劉雲的笑容不像高佔龍那樣帶著公式化，更多是戰友重逢的喜悅。他和燕雙鷹搭檔多年，一起出生入死，感情非同一般。
“嗯，回來了。”燕雙鷹點了點頭，拍了拍劉雲的肩膀，“這幾天辛苦你了。”
“我這點辛苦算什麼，你沒事就好。”劉雲打量著燕雙鷹，眉頭微皺，“聽說你受傷了？嚴重嗎？”
“小意思。”燕雙鷹不願多談傷勢，岔開話題，“隊裡最近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老樣子。”劉雲和燕雙鷹並肩走進行動隊辦公室。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幾個隊員正在擦拭武器或者整理檔案，看到燕雙鷹進來，紛紛站起身打招呼：“隊長！”
“隊長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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