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鷹站在亭子裡，目光平靜地看著走近的山口惠子。細雨中的豫園顯得格外寧靜，但這份寧靜下卻暗藏殺機。他能感覺到西周至少有十個以上的特高課特務，他們偽裝成遊客、小販，散佈在亭子周圍的各個角落。
“燕先生選的地方很美。”山口惠子在燕雙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將油紙傘收起靠在亭柱上。她的兩個保鏢站在亭子入口處，看似隨意，實則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這裡很適合談話。”燕雙鷹淡淡地說，“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交易了。”
山口惠子從手提包裡取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點燃。她的動作很優雅，但燕雙鷹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穩，沒有絲毫顫抖。這是個訓練有素的特工。
“我們知道你在為軍統工作。”山口惠子吐出一口菸圈，“但我們更感興趣的是你與青幫的關係。張嘯林最近很不老實，我們懷疑他與重慶方面有聯絡。”
燕雙鷹心中一動。山口惠子這番話顯然是在試探，她可能己經懷疑他與中共地下黨有關，但還沒有確鑿證據。特高課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心理戰術。
“我是青幫悟字輩的大哥，這是眾所周知的事。”燕雙鷹平靜地說，“至於張嘯林，我與他只是同門之誼，並無深交。”
山口惠子輕笑：“燕先生不必緊張。我們特高課很欣賞有能力的人，無論他屬於哪個陣營。只要你願意與我們合作，條件隨你開。”
“合作？”燕雙鷹挑眉，“怎麼合作？”
“很簡單。”山口惠子向前傾身，壓低聲音，“我們需要你繼續維持青幫大哥的身份，但要在適當的時候，為我們提供一些...便利。”
燕雙鷹注意到亭子對面假山後有個反光點，那是望遠鏡的反光。特高課在遠處設定了觀察點，記錄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如果我拒絕呢？”
山口惠子的笑容冷了下來：“那很遺憾。我們知道你在霞飛路有一處安全點，裡面住著幾個...朋友。特高課對待抗日分子，從來不會手軟。”
燕雙鷹心中凜然。山口惠子指的正是他之前的安全點，看來特高課己經掌握了部分情報。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鎮定，甚至露出一絲冷笑。
“山口小姐，我賭你不敢動他們。”
“哦？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動了他們，就永遠別想知道‘夜鶯’在哪裡。”
山口惠子的表情微變。“夜鶯”是林靜的代號，是中共在滬海的重要聯絡員，特高課追查己久。燕雙鷹故意丟擲這個誘餌，就是要擾亂她的判斷。
“你知道‘夜鶯’？”山口惠子追問。
燕雙鷹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亭子邊緣，望著水面。“這場雨很快就會停。雨停之後，豫園的遊客會多起來。特高課在這裡佈置了這麼多人，不怕引起騷動嗎？”
他這是在暗示自己己經識破了特高課的佈置。山口惠子臉色不變，但眼神更加銳利。
“燕先生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她也站起身，走到燕雙鷹身邊，“你似乎忘了，你現在是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燕雙鷹轉頭看著她，突然笑了：“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
山口惠子愣住了，手下意識地向手提包摸去。燕雙鷹的話勾起了特高課內部流傳的關於他的傳說——那個總能準確判斷敵人槍械狀況的神秘特工。
就在這一瞬間，燕雙鷹動了。他看似隨意地向前邁了一步，實則己經卡住了山口惠子與保鏢之間的視線。同時他的手輕輕一抖，一枚小石子落入水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給潛伏在附近的燕郊發出的訊號。
“山口小姐，你的交易我不感興趣。”燕雙鷹平靜地說，“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立刻撤回所有監視我的人，否則...”
“否則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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