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小六,你們在灘塗地,留意明天下午鬼子換崗後,有沒有鬆懈的時機,特別是傍晚時分。另外,注意窩棚附近的電路或者燃料儲存點在哪裡。”
“爺,您是想……”鐵柱似乎猜到了什麼。
“要想徹底摧毀細菌武器,高溫焚燒是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但必須控制範圍,不能造成大洩漏。”燕雙鷹道,“鬼子那個焚燒坑太簡陋。我們需要製造一場‘意外’的火災,但火源必須靠近窩棚,並且要能引燃裡面的東西。最好還能切斷他們的電路,製造混亂。”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這需要時機。我需要知道,窩棚裡是否儲存有易燃易爆的化學試劑或培養介質。另外,我們還需要接應。”
他看向琴兒:“明天你和燕郊出去後,設法再聯絡一次夜鶯。告訴她我們這裡的確切情況,特別是關於細菌試驗的證據和地點。請求組織兩方面的支援:第一,派一支精幹的武裝小隊,在我們行動時,在下游伏擊那艘運輸汽艇,截獲他們的‘材料’和檔案,最好能抓到活口。第二,準備一批燃燒瓶和少量炸藥,在約定的時間,送到灘塗地外圍一個安全的地點,我們會去取。”
琴兒重重點頭:“記下了,爺。”
“這個計劃非常冒險。”燕雙鷹看著每一個人,“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我們可能暴露,可能被包圍,甚至可能……感染。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鐵柱第一個搖頭,咧嘴笑道:“爺,跟著您幹,就沒想過全須全尾地回去。弄死這幫狗日的小鬼子和漢奸,值了!”
小六也用力點頭:“對!絕不能讓這幫畜生再害人!”
琴兒和燕郊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堅定己經說明了一切。
“好。”燕雙鷹不再多言,“那就分頭準備。記住,一切以安全為前提。如果情況有變,或者組織上認為風險太大無法支援,我們就放棄原計劃,另想辦法。”
計劃雖定,但執行起來步步驚心。
第二天,琴兒和燕郊藉口去遠處找更好的活計,離開了貨棧。他們設法從一個老漁夫那裡租到一條破舊的小舢板,付了押金,約定傍晚歸還。
鐵柱和小六照常去灘塗地上工。燕雙鷹也去了,他今天刻意在挖掘時,將溝渠引向靠近窩棚鐵絲網的方向(當然是在監工劃定的範圍內),以便更好地觀察。
下午,換崗時間。也許是連日的平靜讓守衛有些鬆懈,也許是傍晚的江風讓人昏昏欲睡。燕雙鷹注意到,換崗後的新哨兵在完成例行巡邏後,有一個大約十分鐘的空檔,會聚集在離窩棚稍遠的一個背風的沙袋工事後面抽菸聊天。而那幾個窩棚,除了門口站崗的一動不動,似乎沒有其他人員在附近活動。
這是一個短暫的機會視窗。
他還注意到,從窩棚里拉出來幾條電線,通向場地另一端的一個小型柴油發電機棚。燃料桶就堆放在發電機棚旁邊。
傍晚收工時,燕雙鷹故意磨蹭到最後。他看到那艘帶篷的小汽艇果然又來了,停靠在棧橋邊。兩個穿防護服的人從窩棚裡提出幾個密封金屬箱,搬上汽艇。汽艇很快駛離,向下遊而去。
燕雙鷹在心中默默記下了時間。
回到貨棧,天快黑時,琴兒和燕郊才回來,身上帶著水汽。
“爺,跟到了。”琴兒低聲道,臉上帶著疲憊和興奮,“那汽艇往下游走了大概七八里,拐進了一條支流,那邊蘆葦更深,我們不敢再跟,但看到支流入口附近有微弱的燈光,像是個小碼頭或者隱蔽的據點。”
“幹得好。”燕雙鷹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大致方位就好辦,組織上派來的武裝小隊可以進一步偵察。
“夜鶯那邊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琴兒道,“她聽了情況也很震驚。她說會立刻向上級彙報,請求支援。但需要一點時間協調人員和物資,最快也要後天晚上才能到位。她讓我們千萬小心,保持隱蔽,等待她的進一步通知。”
後天晚上……燕雙鷹計算著時間。來得及。他們還需要進一步確認窩棚內部的情況,並選定接應物資的地點。
“明天,是最後準備的一天。”燕雙鷹對眾人道,“鐵柱,小六,你們明天上工時,留意發電機棚和燃料桶的具體位置,以及看守情況。琴兒,燕郊,你們去灘塗地外圍,尋找一個隱蔽又方便我們取東西的地點,做好標記。我明天會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那些處理廢棄物的人員身上,找到關於窩棚內部更具體的線索。”
夜深人靜,貨棧大通鋪裡鼾聲西起。燕雙鷹卻毫無睡意。他躺在堅硬的床板上,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後天的行動計劃,思考著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
這次行動,不同以往。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槍彈,還有無形的死神。一旦失敗,或者行動中造成病原體洩漏,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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