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賭你的槍裡沒有子彈。”黑影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股嘲諷，說的是日語！他另一隻空著的手，果然握著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槍，槍口也對準了燕雙鷹。
兩人在泥濘的蘆葦叢中對峙，相距不過半米，互相用槍指著對方的要害。
“死人能殺人嗎？”燕雙鷹用中文冷冷回應，語氣平靜無波。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沒完全聽懂這句中文反問的深意，但他顯然聽懂了“死人”這個詞，眼中兇光更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幾聲劇烈的爆炸和更加密集的槍聲！方向是灘塗地外圍和更下游的區域！武工隊的襲擾開始了！
爆炸的火光短暫照亮了這片區域。燕雙鷹藉著這瞬間的光亮，看清了對面黑影的面容——一張典型的日本軍人面孔，三十多歲，臉頰有一道疤，眼神如同餓狼。
疤臉鬼子也被爆炸聲稍稍分神。
就是現在！
燕雙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壓下！
“砰！”
槍聲被遠處的爆炸聲部分掩蓋。疤臉鬼子腹部中彈，劇痛讓他身體一弓，手中的南部十西式手槍也下意識地扣響了，但子彈打偏，擦著燕雙鷹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
燕雙鷹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未停，在對方因疼痛動作變形的瞬間，左手閃電般探出，奪過對方的短刀，反手一撩！
刀鋒劃過咽喉。
疤臉鬼子捂著噴血的脖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燕雙鷹，緩緩倒了下去。
燕雙鷹喘了口氣，肩膀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只是皮肉傷，不影響行動。他迅速搜查了一下疤臉鬼子的屍體，除了一些個人物品和彈藥，還發現了一個特製的金屬身份牌，上面刻著“影佐機關特別行動隊”的字樣和編號。
果然是影佐禎昭首屬的精銳！看來影佐對灘塗地極其重視，不僅派了防疫人員，還暗中佈置了這樣的護衛或清除小隊。
遠處，鬼子的搜尋隊似乎被武工隊的襲擾吸引，呼喊聲朝著爆炸方向去了。
燕雙鷹不敢久留，簡單包紮了一下肩膀的傷口，將疤臉鬼子的南部手槍和彈藥收走，迅速朝著原定的下游廢棄渡口方向撤離。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避開可能的巡邏路線。雨水漸漸小了，但江風依舊凜冽。
當他終於看到那個廢棄渡口破敗的棧橋輪廓時，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絲灰白。渡口附近靜悄悄的，只有江水拍岸的聲音。
他打出了約定的暗號——三聲短促的布穀鳥叫（模仿）。
很快，從渡口旁邊一座半塌的窩棚裡，也傳出了三聲回應。
琴兒第一個衝了出來，看到燕雙鷹肩膀帶傷、渾身泥濘但眼神依舊銳利的樣子，眼圈頓時紅了：“爺！”
鐵柱、小六、燕郊也緊跟著出來，武工隊的隊長，一個叫老洪的黑瘦漢子，帶著幾個隊員警惕地守在窩棚口。
“爺，您受傷了！”小六急道。
“皮外傷，不礙事。”燕雙鷹擺擺手，看向老洪，“洪隊長，情況怎麼樣？”
老洪西十多歲，面容堅毅，壓低聲音道：“燕同志，你們幹得漂亮！灘塗地那邊火燒得很大，估計沒剩啥了。我們按計劃在外圍打了幾個冷槍，扔了幾個手榴彈，吸引了不少鬼子兵力。下游伏擊組也傳回訊息，截住了那艘汽艇，擊斃了船上三個鬼子，抓了一個活的防疫官，還繳獲了幾個金屬箱，己經緊急轉運走了。我們這邊犧牲了兩個同志，傷了三個。”
燕雙鷹心中一沉，為犧牲的同志感到悲痛，但也為行動的主要目標達成而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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