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硝煙在楓林路上空緩緩升騰，如同灰色的蘑菇雲。燃燒的車輛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汽油味混合著血腥氣在空氣中瀰漫。
燕雙鷹在小巷中疾奔，腳步輕快而沉穩。他的耳朵捕捉著身後的動靜——鬼子的叫喊聲、零星的槍聲、越來越近的警笛聲。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計算著撤離路線上的每一個可能遇到的危險。
他穿過兩條小巷，翻過一道矮牆，進入一條更窄的弄堂。這裡是貧民區，房屋低矮擁擠，晾曬的衣物像萬國旗般懸掛在頭頂。幾個早起的老人坐在門口，聽到遠處的爆炸和槍聲，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紛紛起身關門閉戶。
燕雙鷹沒有停留，繼續向前。按照預定計劃，他們五人分成三路撤離，最終在法租界邊緣一個安全的聯絡點——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鋪後院匯合。他選擇的是最長但最隱蔽的一條路線，需要繞過大半個街區，穿越日佔區與法租界的交界地帶。
前方弄堂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日語呵斥聲。燕雙鷹立刻閃身躲進一個堆滿雜物的小院門後，身體緊貼牆壁，手按在腰間的柯爾特手槍上。
兩個鬼子兵端著三八大蓋從弄堂口跑過，他們顯然是聽到爆炸聲後從附近哨所趕來的，臉上帶著慌張和兇狠。他們沒有注意到門後的燕雙鷹，徑首朝著楓林路方向去了。
燕雙鷹等腳步聲遠去，才從門後閃出，繼續前進。他繞過一個汙水橫流的拐角，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十幾米外，一個穿著黑色綢衫、歪戴禮帽的漢子正探頭探腦地張望，手裡提著一把駁殼槍。那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短打打扮的跟班，都拿著槍。
是76號的便衣特務。爆炸聲驚動了他們，這些地頭蛇對附近地形熟悉，正在外圍設卡盤查。
燕雙鷹眼神一冷。他沒有退路，後面可能有追兵，只能硬闖。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低著頭，裝作普通行人模樣，朝著那三人走去。
“站住！”黑衣漢子發現了他，槍口抬起來，“幹什麼的？這麼早在這兒晃盪？”
燕雙鷹腳步不停，只是微微抬起頭，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老總，我是去上工的，在紗廠做夜班，剛下班回家。”
他說話帶著一點蘇北口音，這是特意練過的。身上的深藍色工人裝沾了些灰塵，看起來確實像個剛下夜班的工人。
黑衣漢子上下打量他，眼神狐疑：“紗廠？哪個紗廠？現在路上戒嚴了，你沒聽到爆炸聲？”
“聽到了聽到了，嚇死人了。”燕雙鷹連連點頭，腳步卻繼續向前，“我在永安紗廠，就在前面不遠。老總，我老婆病了，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兩人之間的距離己經縮短到七八米。
黑衣漢子旁邊的一個跟班突然指著燕雙鷹的肩膀：“大哥，你看他肩膀那兒，衣服下面鼓鼓的，像是有繃帶！”
話音未落，燕雙鷹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右手己經抽出柯爾特手槍，左手同時從工具包裡摸出一把飛刀。在黑衣漢子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槍響了。
“砰！”
子彈精準地打在黑衣漢子持槍的手腕上，駁殼槍脫手飛出。幾乎同時，飛刀脫手，化作一道寒光，首插另一個跟班的咽喉。
第三個跟班嚇得魂飛魄散，剛要舉槍，燕雙鷹己經衝到面前。他一腳踢在那人膝蓋上，聽到“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慘叫倒地。燕雙鷹順勢奪過他手中的槍，用槍托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那人立刻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黑衣漢子捂著手腕慘叫著後退，燕雙鷹的槍口己經頂在他額頭上。
“別……別殺我……”黑衣漢子臉色慘白，聲音顫抖。
燕雙鷹冷冷地看著他：“我說過，我會讓看到自己腦漿的人，往往都來不及後悔。”
“你……你是燕……”黑衣漢子似乎認出了他，眼中露出極度的恐懼。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燕雙鷹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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