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的滬海天色微明，薄霧籠罩著租界的街道。燕雙鷹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門開了，張明遠探出頭來，眼睛裡佈滿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準備好了嗎？”燕雙鷹低聲問。
“好了。”張明遠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兒子，“小寶還在睡……”
“讓他再睡會兒，我們抓緊時間說正事。”燕雙鷹走進房間，關上門，“給你們安排的船是今天上午九點從吳淞口出發，目的地是蘇北連雲港。船老大姓周，是我的人，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你們。”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這裡面是路費和新的身份證明。你們的名字改成王大海和王小寶，身份是逃難到蘇北投親的漁民。記住，到了蘇北後不要回老家，先去連雲港的‘福來客棧’，找老闆說‘有沒有杭州產的絲綢’，他會安排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張明遠接過信封，手在顫抖：“燕同志……大恩不言謝……”
“不用說這些。”燕雙鷹擺擺手，“我只希望你真的能悔過。到了蘇北後，如果你願意，可以加入當地的抗日組織，用你的方式贖罪。”
“我一定會的！”
燕雙鷹看了看錶：“現在是五點二十分，六點鐘會有人來接你們去碼頭。在這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您問。”
“76號最近有什麼新動向？特別是關於抓捕地下黨的計劃。”
張明遠想了想：“前幾天我偷聽到李士群和影佐禎昭的談話，他們正在策劃一次大規模的行動，代號‘秋風掃落葉’，目標是徹底清除滬海及周邊地區的地下黨組織和游擊隊。”
“具體時間？”
“沒說具體時間，但提到了‘月底前完成’。今天己經是二十三號了，所以很可能就在這幾天。”
“有哪些具體目標？”
“他們列了一個名單，有二十多個懷疑是地下黨據點的地方，包括學校、報社、工廠、商店。還有一個重點目標……是浦東的游擊隊。”
燕雙鷹眼神一凝：“他們知道游擊隊的詳細位置？”
“好像不知道具體位置，但知道大概活動區域。影佐禎昭從南京調來了一個叫山本一郎的特戰專家，專門負責清剿游擊隊。”
“山本一郎……”燕雙鷹記住了這個名字，“還有什麼？”
“還有就是……他們提到了一個人，代號‘伯爵’。說這個人是地下黨的重要人物，掌握了大量情報，必須活捉。”
燕雙鷹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他們知道‘伯爵’是誰嗎？”
“好像不知道，只說這個人很神秘，行蹤不定。但他們懷疑‘伯爵’可能隱藏在軍統或者青幫內部。”
燕雙鷹點點頭。看來自己的身份還沒有完全暴露，但己經引起了敵人的懷疑。
“好了，這些情報很重要。”他說，“你現在收拾東西，等會兒有人敲門，三長兩短，就是接你們的人。記住，路上不要說話，跟著走就行。”
“我記住了。”
燕雙鷹離開房間，回到自己房間。他需要儘快把這些情報告訴老陳，特別是“秋風掃落葉”行動的情報，這關係到整個滬海地下黨的安危。
他換上一身普通工人的衣服，戴上鴨舌帽，把兩把手槍和飛刀藏在衣服裡。六點整，他離開旅館，朝著十六鋪碼頭走去。
清晨的碼頭己經熱鬧起來，漁民們忙著卸貨，搬運工扛著麻袋來來往往，小販在路邊叫賣早點。燕雙鷹混在人群中，眼睛觀察著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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