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半的滬海，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黃浦江邊的廢棄倉庫裡，電臺的滴答聲己經停止。
燕雙鷹仔細收好發報機，將密碼本藏在倉庫牆壁的夾層裡。他走到山口惠子面前，這個女人正裹著毯子坐在木箱上，眼睛盯著倉庫頂棚的破洞出神。
“在想什麼？”燕雙鷹問。
山口惠子轉過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一個愚蠢的決定。”
“如果你繼續為特高課工作，那才是真正的愚蠢。”燕雙鷹從懷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點燃，“影佐禎昭死了，特高課會追查到底。你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他們會懷疑你。”
“我知道。”
“所以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跟我合作。”燕雙鷹吐出一口煙，“告訴我更多關於土肥原賢二的情報。”
山口惠子沉默片刻，開口道：“土肥原賢二是關東軍情報部的負責人，軍銜是陸軍少將。這個人比影佐更狡猾，更狠毒。他在滿洲工作了八年，建立了一個龐大的情報網，清剿了數百名抗日分子。”
“他的做事風格？”
“表面上溫文爾雅，實際上心狠手辣。”山口惠子說，“他喜歡用中國人對付中國人，擅長分化瓦解。在滿洲，他拉攏了許多前清遺老和地主武裝，讓他們幫著日本人維持統治。”
燕雙鷹點點頭：“還有呢？”
“他身邊有幾個得力助手，都是他培養多年的特工。”山口惠子繼續說，“最危險的是一個叫渡邊一郎的，這個人會講流利的中國話，甚至會說滬海本地話。他在中國生活了十五年，對中國人的思維方式非常瞭解。”
“渡邊一郎……”燕雙鷹記下了這個名字。
“另外，土肥原這次來滬海，帶了一個完整的特工小組，大約十二個人。”山口惠子說，“他們都會偽裝成中國人，混入各個階層。有的會扮成商人，有的扮成學生，還有的可能會扮成幫派分子。”
燕雙鷹皺起眉頭：“他們什麼時候到？”
“下個月五號，從大連坐船來。”山口惠子說，“但具體時間和船次，只有土肥原本人知道。這是他的習慣，總是最後一刻才通知具體行程。”
“船會在哪個碼頭靠岸？”
“大機率是十六鋪碼頭。”山口惠子想了想，“但也不一定。土肥原可能會選擇小一點的碼頭，或者乾脆在半路換船。”
燕雙鷹掐滅菸頭：“這些情報很有價值。你繼續說。”
山口惠子看了看窗外，天己經亮了：“我需要吃點東西，還有水。”
燕雙鷹從倉庫角落裡拿出一個布袋，裡面裝著乾糧和水壺。這是他在各個安全點準備的應急物資。
山口惠子接過水壺，大口喝了幾口，又吃了幾塊餅乾，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土肥原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整頓特高課。”她說，“影佐的死，會讓滬海的特高課陷入混亂。土肥原需要儘快掌控局面。”
“他會怎麼做？”
“第一，清洗。”山口惠子說，“他會懷疑所有人，特別是與影佐關係密切的人。我估計，特高課裡至少一半的人會被調走或者關押審查。”
燕雙鷹眼睛一亮：“這是我們的機會。”
“第二，他會重建情報網。”山口惠子繼續說，“影佐建立的情報網，土肥原不會完全信任。他一定會重新發展線人，特別是那些沒有被影佐接觸過的人。”
“也就是說，他會派手下西處活動，尋找可以收買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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