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山口惠子的第二天清晨，燕雙鷹在書店的裡屋醒來。
窗外傳來黃包車的鈴鐺聲和早點攤販的叫賣聲，滬海又開始了新的一天。但對於燕雙鷹來說，新的一天意味著新的危險。
老吳敲門進來，端著一碗粥和兩個包子：“燕同志，吃點東西。”
燕雙鷹接過早飯：“有訊息嗎？”
“有三個。”老吳壓低聲音，“第一，我們的人昨晚己經清除了那兩個內奸，碼頭工人支部的老王和學生運動骨幹小李。但市委的交通員小周失蹤了，可能聽到風聲跑了。”
“跑了？”燕雙鷹皺起眉頭，“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兩個地下聯絡點的位置，還有三個同志的真實身份。”老吳臉色凝重，“我己經通知那兩個聯絡點轉移，那三個同志也暫時隱蔽了。”
燕雙鷹放下粥碗：“必須儘快找到小周。他如果落在鬼子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己經在找了。”老吳說，“第二件事，特高課昨天下午釋出了一份內部通告，任命了一個臨時負責人。”
“是誰？”
“渡邊一郎。”
燕雙鷹眼神一凝：“山口惠子說的那個，土肥原賢二的得力助手？”
“對。”老吳說，“這個人昨天剛從滿洲飛過來，一下飛機就首接接管了特高課。聽說他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存影佐禎昭的所有檔案，審查所有與影佐關係密切的人。”
“動作真快。”燕雙鷹說，“第三件事呢？”
“第三，張嘯林昨天下午去了76號，和李士群密談了三個小時。”老吳說，“我們安插在76號的內線說，張嘯林在幫鬼子找你，開出了五萬大洋的賞金。”
燕雙鷹冷笑：“五萬大洋？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
“現在黑白兩道都在找你。”老吳說，“燕同志，你得換個地方躲躲。書店雖然隱蔽，但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
“我知道。”燕雙鷹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我今天就搬走。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幫我查幾件事。”
“你說。”
“第一，查清楚渡邊一郎現在住哪裡，平時的活動規律。”
“第二，查小周可能的藏身地點。他既然跑路，一定需要錢和身份掩護。看看他有沒有親戚朋友在滬海，或者平時和哪些人有來往。”
“第三，查一下從大連來的船，下個月五號前後有哪些船會到滬海。特別是那些不公開靠岸時間的貨船。”
老吳拿出一個小本子記下：“好，我馬上去安排。你準備搬到哪裡？”
“我自有去處。”燕雙鷹說，“晚上八點，我還來書店，你告訴我查到的訊息。”
“行，注意安全。”
上午九點，燕雙鷹離開書店。他戴著一頂破舊的工人帽，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揹著一個工具袋，看起來像個維修工人。
走在街上，他能感覺到氣氛的緊張。巡邏的鬼子兵明顯增多，76號的特務在路口設卡檢查行人證件。每個行人經過時都要被搜身，稍有可疑就被帶走。
燕雙鷹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往前走。快到檢查點時，他拐進旁邊的小巷，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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