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被處決後的第三天，滬海的局勢開始發生微妙變化。
76號在閘北倉庫發現西名看守被殺、人質被救後，李士群大為震怒，下令全城搜捕。但奇怪的是，搜查的力度並沒有想象中大，反倒有些雷聲大雨點小。街上的特務巡邏隊雖然增加了，但檢查的嚴格程度反而降低了。
燕雙鷹注意到了這個反常現象。他透過青幫的線人打聽到，是特高課的渡邊一郎下令，要求76號“收斂些，不要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燕雙鷹在杜月笙宅院的書房裡，反覆琢磨這個詞。
老吳送來的情報顯示，渡邊一郎這三天深居簡出，除了每天下午三點去特高課總部開會外，幾乎不出門。但特高課的內部活動卻異常頻繁，許多檔案被調閱，許多人員被約談。
“他在查內鬼。”燕雙鷹判斷，“影佐禎昭的死，加上山口惠子的失蹤，讓他懷疑特高課內部有臥底。”
小六站在一旁，不解地問：“爺，那跟76號有什麼關係？為啥不讓76號大搜捕？”
“因為他在布更大的局。”燕雙鷹說，“渡邊一郎這個人，不像影佐那樣喜歡大張旗鼓。他更擅長暗中佈局，等獵物自己上鉤。”
“那我們怎麼辦？”
“以靜制動。”燕雙鷹說，“這幾天大家都不要有大動作，保持低調。特別是你，小六，別再去百樂門了，你那點薪水全扔那裡了。”
小六臉一紅：“爺，我就偶爾去聽聽曲……”
“聽曲？”琴兒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壺茶，“是看舞女吧？那個小鳳仙，聽說你最近常去找她？”
“我……我就是打聽訊息！”小六急忙辯解，“小鳳仙認識很多人，能打聽到不少情報。”
燕雙鷹看了小六一眼：“小鳳仙是百樂門的頭牌，接觸的人確實多。但她那種人，能接觸到的也多是些三教九流，真正的機密情報不會從她那裡洩露。”
“但……”小六還想說什麼。
“不過你提到小鳳仙，我倒想起一件事。”燕雙鷹說，“小周的那個相好，也叫小鳳仙，也是百樂門的舞女。是同一個人嗎？”
小六想了想：“應該是同一個。百樂門就一個小鳳仙，挺有名的。”
燕雙鷹站起來，在房間裡踱步：“小周叛變，跟小鳳仙有沒有關係？她是不是也參與了？”
琴兒說：“我問過小周，他說小鳳仙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在碼頭工作。但76號抓他老婆孩子的事，小鳳仙應該不知情。”
“應該？”燕雙鷹停下腳步，“這種女人，為了錢什麼都能幹。查一下她，看她最近跟什麼人有來往，特別是76號的人。”
“我去查。”琴兒說。
“不，讓燕郊去。”燕雙鷹說，“他輕功好，跟蹤不容易被發現。琴兒，你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去一趟霞飛路23號的煙鋪。”燕雙鷹說，“那是軍統的聯絡點，你去看看有沒有給我的任務。”
琴兒一愣：“爺，我去合適嗎？我又不是軍統的人。”
“你就說是我妹妹，有急事找我。”燕雙鷹說，“軍統的人認識你，不會為難你。”
“好。”
“小六，你去打聽渡邊一郎的詳細行蹤。他每天下午三點去特高課總部，但走哪條路？坐什麼車？帶幾個人？這些都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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