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黃浦江上緩緩行駛，凌晨西點的滬海還在沉睡中。江面上霧氣瀰漫，遠處碼頭的燈光在霧中顯得朦朧而詭異。
燕雙鷹從麻袋堆中探出頭，深深吸了一口潮溼的空氣。熟悉的江水氣息，熟悉的城市輪廓——他回來了。
“爺，我們快到了。”小六低聲說。
船老大周師傅從船頭走過來，壓低聲音：“燕同志，前面就是十六鋪碼頭了。鬼子最近在碼頭加強了警戒，你們得小心下船。”
燕雙鷹點點頭，示意其他人做好準備。琴兒、燕郊、筍子都握緊了藏在衣服下的武器，山口惠子則拉低了頭上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
船慢慢靠向一個偏僻的小碼頭，這裡不是正式的泊位，只是一段廢棄的木棧道。周師傅把船纜繫好，朝燕雙鷹使了個眼色。
“就從這裡下，往西走三百米有輛黃包車在等你們，車伕是自己人。”周師傅說。
“多謝。”燕雙鷹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塞給周師傅，“這些日子辛苦了。”
周師傅推辭不收：“燕同志，你這是做什麼？咱們都是同志，為抗戰出力是應該的。”
“拿著吧，你家裡還有老小要養。”燕雙鷹堅持把大洋塞進周師傅手裡，“如果我們安全了，會派人聯絡你。保重。”
五人依次跳下船，迅速消失在晨霧中。周師傅解開纜繩，船又緩緩駛入江心，很快被霧氣吞沒。
燕雙鷹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很輕，耳朵卻豎起來聽著周圍的動靜。三百米的路程，他們走了十分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果然，在約定的位置，一輛黃包車停在路邊，車伕靠在車把上打盹。聽到腳步聲，車伕抬起頭，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是燕爺嗎？”年輕人問。
“是我。”
“老陳讓我來接你們。快上車，這裡不安全。”
黃包車只能坐兩個人，燕雙鷹讓山口惠子和琴兒先上，自己和其他三人步行跟在後面。車伕拉著車，腳步很快但很穩，顯然不是普通的車伕。
走了一段路，車伕拐進一條小巷，在一處宅院後門停下。
“就是這裡，老陳在裡面等你們。”車伕說完，拉起黃包車迅速離開了。
燕雙鷹敲門——三短兩長，這是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條縫，老陳的臉露出來，看到燕雙鷹，他明顯鬆了口氣。
“快進來！”
五人迅速進門，老陳立刻把門閂上。
這是一處普通的石庫門住宅，天井很小，但很隱蔽。老陳把他們帶進堂屋，關上門窗。
“燕同志，你們總算回來了。”老陳說，“這段時間滬海的情況很不好，鬼子瘋了似的到處抓人，我們損失了好幾個同志。”
“我們聽說了。”燕雙鷹說，“老陳，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山口惠子同志。”
老陳看著山口惠子，表情複雜：“山口同志，歡迎你。”
“老陳同志，打擾了。”山口惠子用流利的中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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