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出去打聽訊息的這段時間，燕雙鷹坐在辦公室裡反覆推敲劉雲失蹤的各種可能性。窗戶半開著，街上傳來的喧囂聲在他耳中自動過濾成背景噪音。他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廢紙上無意識地畫著線條——這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鄭耀先告訴他，劉雲是去刺殺李士群時失蹤的。但燕雙鷹覺得這個說法有蹊蹺。劉雲雖然魯莽，但絕不是那種會去執行明顯送死任務的人。刺殺李士群，成功的機率不到一成，劉雲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除非……這個任務本身就有問題。
燕雙鷹站起來，走到檔案櫃前，找出最近一個月的任務記錄。他翻閱著，一頁一頁仔細檢視。軍統站的每項任務都有詳細記錄：任務內容、執行人員、時間、地點、結果。
翻到昨天那一頁，燕雙鷹的目光停住了。
記錄顯示，劉雲昨天下午西點接到任務：監視李士群在法租界的一處秘密住宅。任務性質是監視，不是刺殺。
這就有意思了。鄭耀先說是刺殺任務，但記錄上寫的是監視任務。到底是鄭耀先說錯了，還是任務中途變更了？
燕雙鷹繼續往下翻。記錄顯示，劉雲帶了兩個人去執行任務：張強和李明。這兩個人燕雙鷹都認識，是行動隊的老隊員，經驗豐富。
但記錄到此為止，沒有後續。按照慣例，任務完成後應該有結果彙報，但這頁記錄是空白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劉雲他們根本沒有回來彙報任務。
燕雙鷹合上記錄本，走回辦公桌。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就在這時，小六回來了。
“爺，我打聽清楚了。”小六關上門，壓低聲音說，“昨晚有人在法租界的‘大巴黎’舞廳看到過劉雲。”
“舞廳？他在執行任務期間去舞廳？”
“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張強和李明。”小六說，“但奇怪的是，他們不是在監視李士群，而是在監視另一個人。”
“誰？”
“一個叫周明的人，是76號的一個小頭目。”
燕雙鷹眉頭皺了起來。劉雲的任務是監視李士群，怎麼變成監視周明瞭？
“還有別的訊息嗎？”
“有。”小六說，“昨晚十點左右，大巴黎舞廳發生了一場槍戰。有人看到劉雲和兩個陌生人打了起來，後來警察來了，人就散了。”
“劉雲呢？”
“不知道，槍戰後就沒看到他了。”小六說，“不過，我聽說今早有人在法租界的一個倉庫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燕雙鷹心裡一沉：“誰的屍體？”
“不知道，但據說是箇中年男人，身上有槍傷。”
會不會是劉雲？燕雙鷹不敢確定。他需要親自去查。
“小六，你繼續去打聽，看能不能找到張強或李明。他們可能還活著。”
“是。”
小六離開後，燕雙鷹決定去法租界走一趟。他需要去那個倉庫看看，確認死者是不是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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