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天色依然昏暗。燕雙鷹己經坐在桌前三個小時了，面前攤開著滬海地圖、7號倉庫的結構圖、周明的行蹤記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中有淡淡的菸草味。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的幾個點之間移動：周明的住宅、76號總部、大光明戲院、7號倉庫。這些地點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絡，他需要找到這種聯絡的規律。
琴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端來一杯剛泡好的濃茶：“爺，您一夜沒睡。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睡不著。”燕雙鷹接過茶杯，溫度正好，“周明今天有什麼安排？”
“燕郊凌晨西點就出去了，現在應該己經在周明家附近監視了。”琴兒說，“爺，您真的要從周明下手嗎？”
“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燕雙鷹喝了一口茶，溫熱的液體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我們無法從正面突破7號倉庫的防守，從下水道運送炸藥又風險太大。但周明既然是這批德國裝備的中間人，他一定有辦法進出倉庫。”
“可是爺，周明是76號的小頭目，警惕性肯定很高。要接近他談何容易。”
“所以需要巧妙的辦法。”燕雙鷹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不能硬來，要讓他主動上鉤。”
“怎麼讓他上鉤？”
燕雙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資料夾，開啟后里面是幾份偽造的檔案：“這是我讓筍子準備的‘貨物清單’和‘提貨單’，都是按照德國進口貨物的格式偽造的。內容是關於那批德國裝備的詳細清單，包括型號、數量、存放位置。”
琴兒湊過來看了看，驚訝地說：“爺，這太像真的了。您要做什麼？”
“把這些‘洩露’給周明。”燕雙鷹說，“讓他以為有人掌握了這批裝備的完整資訊，並且想要分一杯羹。以周明的貪婪性格，他一定會想辦法接觸這個人，弄清楚情況。”
“然後呢？”
“然後我就以‘黑市軍火商’的身份和他見面。”燕雙鷹說，“我有青幫悟字輩大哥的身份做掩護，做軍火生意合情合理。只要他上鉤，我就能從他嘴裡套出倉庫的守衛情況，甚至拿到出入憑證。”
琴兒想了想：“這個計劃太冒險了，萬一周明懷疑您，或者他把您的情況報告給影佐禎昭……”
“所以我需要找一個人幫忙。”燕雙鷹說，“一個在周明和影佐禎昭之間都能說上話的人。”
“誰？”
“張嘯林。”
琴兒愣住了：“青幫的那個張嘯林？他和鬼子勾結，我們怎麼能找他幫忙？”
“正因為他和鬼子勾結，才能幫上忙。”燕雙鷹說，“張嘯林是青幫大佬，在滬海黑白兩道都吃得開。而且他做軍火生意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以青幫悟字輩的身份去找他談合作，他不會起疑心。”
“可是爺，張嘯林這個人很狡猾，萬一他看出什麼破綻……”
“所以我需要演一齣戲。”燕雙鷹站起來，走到窗前，“一齣讓張嘯林相信我是真的想賺錢的戲。”
上午八點，燕雙鷹開車來到青幫的一個堂口。這個堂口設在閘北的一棟三層小樓裡，門口掛著“同鄉會”的牌子，實際上是張嘯林的一個據點。
燕雙鷹下車，整了整西裝，走進小樓。大廳裡坐著幾個青幫弟子，正在喝茶聊天。看到燕雙鷹，其中一個站起來：“燕爺，您怎麼來了？”
“找張老闆談點生意。”燕雙鷹說。
“張老闆在樓上，我帶您上去。”
燕雙鷹跟著弟子上了三樓，來到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張嘯林正坐在紅木辦公桌後抽雪茄，看到燕雙鷹，咧嘴一笑：“雙鷹老弟，稀客稀客，快請坐。”
“張老闆，打擾了。”燕雙鷹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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