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料理店的包間瀰漫著檀香和生魚片的混合氣味。燕雙鷹跪坐在榻榻米上，對面是高橋健一。這個西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特務看起來更像一個學者，而不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他穿了一身深藍色和服，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鑷子夾起一塊金槍魚刺身，蘸了點芥末醬油送入口中。
“林先生，田中君說你能弄到盤尼西林。”高橋健一放下筷子，用流利的中文說，“現在這種藥品管控很嚴，你是怎麼搞到的？”
燕雙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高橋先生，做生意的方法各有各的門路。我能搞到貨，您能付得起錢，這就夠了，何必問那麼多呢？”
高橋健一笑了笑，鏡片後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謹慎是必要的。你也知道，現在很多抗日分子會用藥品做誘餌，引我們上鉤。”
“我明白高橋先生的顧慮。”燕雙鷹放下茶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小瓶樣品，“這是樣品，您可以先驗貨。”
高橋健一接過小瓶，開啟瓶蓋，倒出幾粒藥片在掌心。他拿起一粒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點點頭：“確實是盤尼西林，而且是美國貨。林先生手眼通天啊。”
“過獎了，只是有幾個朋友在海關做事。”燕雙鷹說，“這批貨有五百瓶，每瓶一百片。價格是市價的八成，但要求現金交易。”
“五百瓶……”高橋健一沉思片刻，“量很大。林先生，我要這麼多藥品幹什麼？”
“這是您的事情，我不問。”燕雙鷹說，“我只關心能不能收到錢。”
高橋健一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問：“林先生是哪裡人？”
“蘇州人。”
“蘇州是個好地方。林先生來滬海多久了？”
“三個月。”
“之前在哪裡做生意？”
“在南京做紡織品生意，但那邊不太平，就來滬海了。”燕雙鷹對答如流。這些身份資訊都是組織上精心準備的，經得起查。
高橋健一又問了一些問題，燕雙鷹都一一回答，沒有破綻。
“好吧，這批貨我要了。”高橋健一終於說，“什麼時候可以交易？”
“三天後，晚上十點，碼頭倉庫區七號倉庫。”燕雙鷹說，“只准您一個人來，現金交易，驗貨付款。”
“一個人？”高橋健一挑眉，“林先生信不過我？”
“不是信不過，是規矩。”燕雙鷹說，“這生意風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我聽說高橋先生身份特殊，如果帶太多人來，反而會引起注意。”
高橋健一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但我要提醒林先生，如果這是陷阱，你會死得很慘。”
“高橋先生放心，我只是個商人，只想賺錢，不想惹麻煩。”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然後各自離開。
燕雙鷹走出料理店時，天色己晚。他叫了一輛黃包車，但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在法租界繞了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回到住處。
琴兒己經在等著他了。
“爺，怎麼樣？”琴兒問。
“他答應了，三天後交易。”燕雙鷹脫下外套，“但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為什麼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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