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釗回到76號的時候，己經快半夜了。
他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桌上的茶涼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點菸，抽了兩口，又掐滅。
他想不明白。
燕雙鷹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他真的跟共產黨有關係，那他應該藏著掖著，不讓任何人知道。可他今天當著張世釗的面，把沈默言要走了。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張世釗，沈默言是他的人，誰也別動？
這不合常理。
除非燕雙鷹根本不在乎張世釗知道什麼。
或者，他故意讓張世釗知道。
為什麼？
張世釗想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想明白。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特高課。
山本一郎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見張世釗進來，他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快。
“張主任，這麼早來，有什麼事？”
張世釗在他對面坐下，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山本一郎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是說，燕雙鷹當著你的面，把那個叫沈默言的年輕人要走了？”
“是。”
“他當時帶著多少人？”
“就他一個。”
山本一郎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人，敢在你面前，從你手裡要人？”
“是。”
山本一郎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這個人，要麼是蠢，要麼是狂。但他能在滬海活到現在，肯定不蠢。所以他是狂。”
他轉過身，看著張世釗。
“你知道狂的人有什麼特點嗎？”
“不知道。”
“狂的人，容易犯錯。”山本一郎說。“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所以會放鬆警惕，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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