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雙鷹沒有回答。他看著方正道。
“方教授，你自己選。選第一條，我幫你離開上海。選第二條，你幫我盯著黃維庸，看看他跟誰來往，做什麼事。”
方正道想了很久。
“如果我選第二條，黃維庸會不會發現？”
“不會。”燕雙鷹說。“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像以前一樣。他找你，你就去。他問你什麼，你就說不知道。他讓你做什麼，你就拖著。把他跟你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記下來，告訴我。”
方正道猶豫了一下。“這……這不是當間諜嗎？”
“不是間諜。”燕雙鷹說。“是保護自己。你知道黃維庸在幹什麼，你知道日本人在幹什麼。你把這些事告訴別人，別人才能想辦法阻止他們。”
方正道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好。我選第二條。”
燕雙鷹點點頭。“從今天起，你什麼都別變。該上課上課，該做學問做學問。黃維庸找你，你就去。有什麼事，去法租界霞飛路那家茶館，找一個叫老李的人。把訊息告訴他。”
“老李？”
“對。你就說找老李，他就知道了。”
方正道點了點頭。
燕雙鷹站起來，準備走。方正道叫住他。
“你……你叫什麼？”
“我姓燕。”燕雙鷹說。“方教授，小心點。”
他轉身走了。走出圖書館，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往校門口走去。
校園裡很安靜，幾個學生從身邊走過，說說笑笑的。他們不知道這個穿長衫的男人是幹什麼的，不知道他剛才跟方教授說了什麼。他們只知道，明天還有課，後天還有考試，日子還是那樣過。
燕雙鷹走出校門，上了街。街上很熱鬧，賣東西的、買東西的、閒逛的，各色人等，來來往往。他走在人群中，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方正道這條線，算是搭上了。但他能不能用，還得看。一個教書的，沒見過這種場面，萬一露出馬腳，就完了。所以得小心，不能讓他做太多事。只讓他看著，聽著，記著。別的什麼都不用幹。
他加快腳步，往法租界走去。
回到鋪子裡，小六在等他。
“燕爺，有件事。”
“什麼事？”
“張世釗今天又去了霞飛路那棟樓。”
“又去了？去見誰？”
“不知道。”小六說。“沈七在盯著，但他沒看見張世釗出來。可能還在裡面。”
燕雙鷹看了看懷錶。下午西點。張世釗這個時候去黃維庸家，是下班順路，還是特意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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