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山說的老地方，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處的一條弄堂裡。
那是一棟三層的舊樓，樓下是一家裁縫鋪，樓上住人。裁縫鋪的老闆姓陳，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做了幾十年衣服，在那一帶有點名氣。但很少有人知道，這間裁縫鋪是周文山的一個聯絡點。
周文山手下有七八個人，替他跑腿、打聽訊息、盯人。這些人平時各有各的營生，有的開小店，有的當車伕，有的在工廠上班。需要的時候，周文山就讓人傳話，約在老地方見面。
這次他約的人叫阿貴，三十出頭，在法租界拉洋車。阿貴以前在碼頭上混過，後來跟了周文山，替他跑腿。周文山給的錢不多，但夠花。阿貴覺得跟著周文山比在碼頭上扛包強，就一首幹著。
第二天晚上七點，阿貴拉著洋車來到裁縫鋪門口。他把車停在路邊，敲了敲裁縫鋪的後門。
門開了，裁縫鋪的陳老闆探出頭來，看見是阿貴，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周老闆在上面等你。”
阿貴上了樓。二樓有一間屋子，收拾得很乾淨，擺著桌椅茶具。周文山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杯茶，正在看一份報紙。看見阿貴進來，他把報紙放下。
“坐。”
阿貴在他對面坐下。
“周老闆，什麼事？”
周文山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阿貴。
“有個人，你去幫我查查。”
“什麼人？”
“一個老師。虹口中學的，姓李，叫李正清。”
阿貴愣了一下。
“虹口中學的老師？查他幹什麼？”
“你別管。”周文山說。“查到了就行。”
“怎麼查？”
“他在虹口中學教了西年書，上個月突然不見了。學校說他辭職了，但沒說他去了哪兒。你去打聽打聽，他平時跟誰來往，有什麼朋友，去了什麼地方。”
阿貴想了想。
“行。我去查。”
“小心點。”周文山說。“別讓人知道你在查他。”
“明白。”
阿貴站起來，準備走。周文山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上次讓你盯的那幾個人，還在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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