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在跟周德明進貨？”
李老闆的臉色變了一下。“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燕雙鷹說。“你只要知道，周德明的貨是從日本人那裡來的。你買他的貨，就是在幫日本人賺錢。”
李老闆的臉色變了。“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你不用管。”燕雙鷹說。“信不信由你。但你想想，周德明以前生意做得不大，為什麼突然有那麼多貨？那些貨從哪兒來的？他不說，你也該想得到。”
李老闆沉默了。他當然想過，但他不想知道。貨便宜，質量好，能賺錢，管它從哪兒來的。但現在有人找上門來了，他就不能不想了。
“你……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燕雙鷹說。“就是告訴你一聲。你以後還買不買他的貨，你自己決定。但你要記住，買他的貨，就是幫日本人。幫日本人，是什麼下場，你知道。”
他站起來，走了。李老闆坐在辦公室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第二個見的是開服裝廠的王老闆。王老闆在公共租界，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旗袍，燙著捲髮，看起來很有派頭。燕雙鷹把周德明的貨是日本人的事說了，王老闆聽完，笑了笑。
“這位先生，我就是個做生意的。誰的東西便宜，我就買誰的。管它是日本人的還是中國人的。”
“你不怕？”
“怕什麼？”王老闆看著他。“日本人佔了上海，我總得活著吧。活著就得做生意。做生意就得進貨。他的貨便宜，我不買，別人也會買。”
燕雙鷹看著她。“王老闆，你說得對。活著就得做生意。但做生意也得有底線。沒底線的人，遲早會出事。”
王老闆的笑容僵住了。“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燕雙鷹說。“是提醒。”
他轉身走了。王老闆站在辦公室裡，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第三個見的是開洋行的陳老闆。陳老闆在法租界，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看起來像個讀書人。燕雙鷹把周德明的事說了，陳老闆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我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還買他的貨？”
陳老闆苦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想買？我不買，別人也會買。我不買，我的洋行就得關門。關了門，我手下的幾十號人怎麼辦？他們家裡有老有小，等著吃飯呢。”
燕雙鷹看著他。“陳老闆，你是個明白人。但你這樣做，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陳老闆嘆了口氣。“但我沒辦法。在上海，誰有辦法？”
燕雙鷹沉默了幾秒。“陳老闆，如果你不買周德明的貨，我能幫你找到別的貨源。”
陳老闆抬起頭，看著他。“別的貨源？從哪兒來？”
“這個你不用管。”燕雙鷹說。“你只要告訴我，你要不要。”
陳老闆猶豫了很久。“你能保證貨的質量和價錢？”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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