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嘯林從香港回到上海，是三天後的事。
船靠岸的時候，天剛亮，碼頭上的工人還沒來上班。他下了船，坐進車裡，對司機說。“回公館。”
車開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上海還是那個上海，但在他看來，己經不一樣了。他的貨沒了，生意黃了，連山本一郎都不幫他了。他在上海幾十年，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車到了公館，他下了車，走進書房。馬三己經在等了。
“張老闆，您回來了。”
“嗯。”張嘯林坐下來，點了一根雪茄。“這幾天有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馬三說。“碼頭上正常，倉庫裡的貨都賣完了。就是燕雙鷹那邊……”
“燕雙鷹怎麼了？”
“他讓人來碼頭查過兩次，問貨從哪兒來，賣給誰了。我按您說的，什麼都沒說。”
張嘯林點點頭。“好。你回去吧。”
馬三走了。張嘯林坐在書房裡，吸著雪茄，想著下一步怎麼辦。杜月笙勸他離開上海，來香港。但他不想走。上海是他的根，走了就什麼都沒了。他得留下來，想辦法翻盤。
怎麼翻盤？他想到了山本一郎。山本一郎雖然不幫他了，但他還得靠山本一郎。沒有山本一郎的貨，他就沒生意。沒生意，他就沒錢。沒錢，他在上海就活不下去。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山本長官。是我，張嘯林。”
“張先生，你回來了？”
“回來了。”張嘯林說。“山本長官，我的貨沒了，生意黃了。你得再給我一批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張先生，不是我不給你貨。是你那邊不安全。燕雙鷹盯著你，杜月笙的人也盯著你。貨到了你的碼頭，不安全。”
“那怎麼辦？”
“換個地方。”山本一郎說。“別在十六鋪了，換個碼頭。虹口那邊，我有關係。你搬到虹口去，我派人保護你。”
張嘯林想了想。“行。我搬到虹口去。”
“好。我讓人安排。”
山本一郎掛了電話，點了一根菸。張嘯林這個人，還有用。他在上海有勢力，有人，有錢。用好了，能幫特高課做很多事。但他不能讓他知道太多。知道多了，就不聽話了。不聽話了，就沒用了。
他叫來一個手下。
“你去虹口，找一個倉庫。大一點的，能放貨的。找到了，告訴我。”
“是。”
手下走了。山本一郎坐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煙。燕雙鷹，你以為把張嘯林趕走就沒事了？你錯了。張嘯林走了，我找別人。上海有的是人願意跟皇軍合作。
但他不知道，燕雙鷹己經在盯著他了。
小六從碼頭上回來，告訴燕雙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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