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查了五天，摸清了山本一郎派來的人。
一共三個人，都是生面孔，穿便衣，在法租界轉悠。一個在燕雙鷹的鋪子對面蹲著，一個在附近的茶館裡坐著，還有一個在街口的煙攤旁邊站著。三個人輪流換班，從早上盯到晚上，從晚上盯到早上。
小六把情況告訴了燕雙鷹。
“燕爺，三個人，都是特高課的特工。一個姓王，一個姓李，一個姓張。王個子不高，圓臉，戴眼鏡。李瘦高個，留著鬍子。張矮胖，光頭。”
燕雙鷹點點頭。“他們住在哪兒？”
“住在虹口的一家旅館裡。特高課給的錢，包了三個房間。”
“武器呢？”
“都帶著槍。王帶的是勃朗寧，李帶的是毛瑟，張帶的是左輪。”
燕雙鷹點了一根菸，慢慢吸著。三個特工，帶著槍，輪流盯他。山本一郎這是下了本錢，非要查到他不可。他不能讓他們盯下去。盯下去，遲早會出事。不是他出事，是他的人出事。小六、琴兒、燕郊他們進進出出，被盯上了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有了一個主意。
他叫來燕郊。
“燕郊，你晚上去那家旅館，給那三個人送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三顆子彈。”燕雙鷹說。“一人一顆。放在他們枕頭底下。”
燕郊愣了一下。“燕爺，放在枕頭底下？”
“對。”燕雙鷹說。“讓他們知道，我能進他們的房間，就能要他們的命。”
燕郊點點頭。“好。我去。”
當天晚上，燕郊去了虹口的那家旅館。他穿著黑色夜行衣，從屋頂翻進去，找到那三個人的房間。房間在二樓，窗戶開著。他跳進去，從口袋裡掏出三顆子彈，一人一顆，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從原路返回。
第二天早上，王醒來，翻了個身，覺得枕頭底下有個硬東西。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顆子彈。他的臉色變了。他趕緊叫醒李和張。
“你們看看枕頭底下。”
李和張也摸了摸，也摸到了子彈。三個人的臉色都白了。
“這……這是誰幹的？”李的聲音在發抖。
“不知道。”王說。“但這個人能進我們的房間，就能殺我們。”
“撤吧。”張說。“再盯下去，會死。”
三個人收拾東西，退了房，回了特高課。
三顆子彈到了山本一郎手裡。他看了看，臉色很難看。燕雙鷹又給他的人送子彈了。這次不是送到手裡，是送到枕頭底下。這說明燕雙鷹知道他們住在哪兒，知道他們睡在哪個房間，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睡覺。他想殺他們，隨時可以動手。
他把子彈放在桌上，點了一根菸。燕雙鷹，這個人太厲害了。你盯他，他就給你送子彈。你再盯，他就送炸彈。你繼續盯，他就送你上西天。他手下的人怕了，不敢盯了。他也不能逼他們去送死。
他叫來那個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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