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密林裡常年見不到陽光，夜裡的空氣又溼又冷，像是鑽進了一個巨大的地洞。姜眠縮在樹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
加上白天在空中受了驚嚇，又吹了涼風，現在開始發燒了。
姜眠開始擔心會死在這裡，她冷的發抖。
巨大的暗紅色鳥蹲在頭頂的樹枝上，琥珀色的豎瞳在暗處發著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從把她扔在這裡開始，他就沒下來過，也沒給她拿任何東西——沒有獸皮，沒有火，連口水都沒有。
她把自己縮得更緊，膝蓋抵著胸口，手臂抱住小腿，整個人捲成小小的一團。地上又硬又冷，溼氣從泥地裡滲上來，透過衣服鑽進骨頭裡。她打了個寒顫，牙齒磕在一起，咯咯地響。
好冷。
地洞裡的火堆多暖和啊。銀月總是把火燒得旺旺的，獸皮烤得熱乎乎的，蓋在身上從頭暖到腳。青淵雖然體溫低，但他會把她圈在懷裡，用蛇身把冷風擋在外面。
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銀月應該還在孵蛋吧。他趴在那兩顆蛋上，白毛蓬蓬鬆鬆的，尾巴捲過來把蛋圈住。青淵……
青淵一定很自責沒有保護好自己吧。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裡。額頭燙得厲害，貼在膝蓋上反而覺得涼涼的，舒服了一點點。但只有一點點。她開始想熊果，想狼芽，想狐絨，想族長。熊果現在應該在摘果子吧，藤筐裝得滿滿的，一邊走一邊喊“姜眠快來幫忙”。狼芽在樹上扔果子，狐絨在下面接，兩個人配合得又快又穩。
姜眠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
不能死。
她猝死過一次了，不能再死一次。青淵和銀月在等她，禾苗和火苗還沒孵出來…
她的腦子開始模糊了，想的東西斷斷續續的，一會兒是地洞裡的火堆，一會兒是青淵的笑，一會兒是銀月的尾巴。她想抓住這些畫面，但它們像水一樣從指縫裡漏走。
好冷，“咳咳…”
好想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時候，她聽見有什麼東西從樹上跳下來，落在地上，沙沙的，很輕。
然後有什麼東西靠近了。
熱的。
像是一團火，停在她面前。
姜眠沒力氣睜眼，但她能感覺到那股熱浪，從她頭頂一首烤到肩膀，暖洋洋的，舒服得她想嘆氣。
熱源越來越近，幾乎貼著她的背。
不冷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銀月來了？銀月的毛就是這樣的，熱乎乎的，貼上來就不冷了。
她往熱源那邊靠了靠，臉貼上去，軟軟的，帶著一股羽毛的味道。
不是銀月。
但她沒力氣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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