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羽俯衝下去,翅膀擦著樹冠,穩穩地落在一根粗枝上。姜眠從他背上滑下來,踩在樹幹上,伸手夠果子。紅彤彤的果子,比拳頭還大,一捏就流出甜甜的汁水。
熾羽變回人形,翻手把果子一顆一顆地收進空間裡。他的手很快,果子碰到他的指尖就消失了,一簇果子幾秒鐘就收完了。
“那邊還有。”姜眠指著另一棵樹。
熾羽跟在她後面,一棵樹一棵樹地收。姜眠在前面摘,他在後面收。姜眠夠不著的地方,他伸手幫她夠下來。姜眠的筐裝滿了,他就把筐裡的也收進空間,讓筐空出來繼續裝。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挪到西邊。他們收完一片林子,又飛到另一片林子。熾羽的空間裡堆滿了紅的、黃的、紫的果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傍晚的時候,熾羽落在地洞口,把空間裡的果子全倒出來。紅的、黃的、紫的,堆得比人還高。熊果站在果子山前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果子。狼芽繞著果子山轉了三圈,數都數不過來。
族長走過來,看了看果子山,又看了看熾羽。這效率簡首是太快了,還好姜眠把他拐回部落了。他在心裡想,面上沒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很好。”他說,“熾羽幹得不錯。”
熾羽的嘴角彎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族長又開口了。
“明天別摘果子了,”族長說,“跟銀月他們去捕獵吧。北邊有一群鹿,銀月說夠部落吃十天。你從天上趕,他們在下面堵。”
熾羽愣了一下。捕獵。他捕了一輩子的獵,在暗黑密林裡,一個人,殺兇獸,取獸核,吃生肉。但那是為了活命。現在族長讓他去捕獵,是為了部落。
“好。”他說。
銀月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明天一早出發。”
熾羽點頭。
姜眠從果子山後面繞過來,手裡捧著幾個紫色的果子,塞了一個給熾羽。“吃,甜。”
熾羽接過來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甜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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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熾羽就醒了。
他睜開眼,地洞裡暗沉沉的,火堆只剩下一點暗紅色的餘燼。青淵盤在角落裡,兩條小蛇纏在他身上,睡得正香。姜眠靠在青淵的尾巴上,呼吸綿長。銀月不在。
熾羽輕輕站起來,翅膀收得緊緊的,怕發出聲音。他走出地洞,空地上己經有人了。銀月變回了狼形,白色的毛在晨光裡泛著冷光,旁邊還站著幾個雄性,都是部落裡捕獵的好手。
“走了。”銀月說。
熾羽變回獸形,翅膀展開,騰空而起。天邊剛露出一線白,林子在腳下還是黑壓壓的。他飛得很高,風從翅膀下面過,冷颼颼的。他往下看,銀月他們在林子裡穿行,白色的狼影在樹縫裡一閃一閃的。
北邊的林子他沒來過。銀月說有一片草地,鹿群每天早上都會去那裡喝水。熾羽飛到草地上空,盤旋了兩圈,沒看見鹿。他落在一棵大樹上,等著。
太陽昇起來了。草地上的露水被曬成霧氣,白茫茫的一片。然後他看見了——林子邊緣,一群鹿走出來,領頭的是一頭高大的公鹿,角分了很多叉,在陽光下閃著光。
熾羽的翅膀一振,從樹上彈起來,朝鹿群俯衝下去。他的影子掠過草地,鹿群炸開了,朝林子裡跑。公鹿跑在最前面,角朝後,低著頭,像一把會跑的叉子。
銀月從林子裡衝出來,白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道光,爪子切開空氣,首撲公鹿的脖子。公鹿偏頭,角朝銀月頂過去。銀月側身躲開,爪子從公鹿的肩膀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公鹿踉蹌了一下,但沒倒,繼續往前衝。
熾羽從天上壓下來,翅膀扇起一陣風,把公鹿的眼睛迷住了。公鹿停下來,甩了甩頭,銀月從側面撲上來,一口咬住它的喉嚨。公鹿掙扎了幾下,腿軟了,倒在地上。
銀月鬆開嘴,喘著粗氣。他的白毛上濺了血,但眼睛亮亮的。熾羽落在他旁邊,變回人形,看了看地上的公鹿,又看了看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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