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羽收了翅膀，站在她右邊。兩個人把她夾在中間，像兩面牆。
黑棘看著他們三個，目光從銀月身上移到熾羽身上，又從熾羽身上移到姜眠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不是打量，是確認。確認她是那個人類女性，確認她的頭髮是黑色的，確認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確認她沒有異能，沒有戰鬥力，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北淵在我這裡。”黑棘又說了一遍，“他很好。但他能不能繼續好下去，取決於你。”
姜眠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黑棘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說：“你。”
這個詞落下來的時候，空氣像被凍住了。熾羽的翅膀猛地張開，火焰在掌心重新燃起。銀月的狼爪往前伸了半寸，刀鋒般的指甲在暮色中閃著寒光。
姜眠沒有動，她只是看著黑棘，看著他綠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線。
“我不是要傷害你。”黑棘說，“我是要你跟我走。去西邊，去我的部落。”
“憑什麼？”姜眠問。
黑棘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縷頭髮，黑色的，用一根細藤蔓繫著。
他把那縷頭髮舉到暮色中，讓姜眠看清。“這是你的頭髮。寒季之前，流浪獸人攻擊你們部落的時候，有人撿到了這個。”他把頭髮收回去，重新放進懷裡，“在得到這頭髮之前，獸神就告訴我，你會來北邊。你會來找一個虎王。你來了，我的部落就有救了。”
姜眠的眉頭皺了起來。“獸神？”
“獸神。”黑棘重複了一遍，“他告訴我，你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身上有一種力量，不是異能，是生機。你的存在本身，就能讓一個部落從衰落中復甦。”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輕慢的、遊刃有餘的調子，變得低了，沉了，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東西。
“我的部落快滅亡了。西邊的荒漠越來越大，水源越來越少，族人一個一個地死去。我不是為了自己來找你的，我是為了他們。”
姜眠看著他。她看不出他在撒謊。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窩比正常深，顴骨比正常高，長期飢餓的人才會有的樣子。
不是他自己餓，是他的族人在餓，他替他們餓。
“所以你就佔了北淵的部落？”姜眠的聲音不大，但很硬，“你就把他關起來？你就用他來威脅我？”
黑棘沉默了一下。“我沒有別的辦法。”
“你有。”姜眠說，“你只是選了最省事的那個。”
黑棘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被戳中了之後的本能反應。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他只是站在那裡，綠色的眼睛看著她，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一條不知道能不能走的路。
姜眠深吸了一口氣。“北淵在哪？我要見他。”
黑棘搖了搖頭。“你先答應我。”
“我不答應你。”
“那你就見不到他。”
